老太太放下茶盞,不動聲色地將單子推到明蘭面前:“明丫頭,你自己也看看。”
明蘭接過紅箋,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
太多了。
她抬眼看向緋淵:“明蘭只是盛家庶女,哪怕自小被祖母教養也不必如此抬舉,張公子這單子上的東西減去一半吧。”
緋淵一愣:“為何?”
就這些他還嫌棄少呢。
“太打眼了。”明蘭都有些無語了,是不是主神沒了這人的皮子就送了,現在做任務都一點不用心了,怪不得本尊同意他進來呢,這是想讓自己給他緊緊皮子吧?
“盛家的家底擺在那裡,我嫁妝幾何旁人心裡都有數,你聘禮這樣誇張,我拿什麼匹配?到時候外頭的人不說你張御醫重情重義,只會說盛家賣女兒。”
緋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明蘭那雙不容商量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點了點頭:“好,減去一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減去的那些,我先放到你院子的庫房裡,之後你自己拿出來玩吧。”
老太太忍不住笑了一聲,連忙用帕子掩了嘴,這人的心思是一點都不藏啊。
明蘭看著盛紘黑下來的一張臉,憋著笑點頭,沒有再反對。
盛紘看著說的熱鬧的兩人,和王若弗一起翻了個白眼,這是一點都不掩飾你們之前認識的事了?他們這主君和主母都不要面子的嗎?
但想到這是賜婚,只能憋著,還要端著笑臉,這半個時辰如坐針氈。
再次收到眼神警告的緋淵,只能不情不願的起身告辭,盛紘和王若弗在老太太的暗示下,讓明蘭送他出去。
等兩人出了壽安堂,盛紘和王若弗齊齊喊了句天爺啊。
“明丫頭之前竟然和這張御醫認識的嗎?我怎麼不知道!”這是盛紘。
“他們什麼時候認識的!看著還這麼熟悉!”這是一陣後怕的王若弗。
老太太瞪了這對夫妻一眼,“大驚小怪的做什麼,明蘭一共出門也沒有兩次,而且還是我帶著的,能有什麼事?至於和這位張御醫的相識,還是之前去貢院送考,兩人就是在人群一見鍾情,說了兩句話,張御醫應該就是那之後請的旨吧。”
“天爺啊,我的天爺啊,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認識的?我的如兒怎麼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那可是琉璃閣的東家啊!”
一提到琉璃閣,盛紘心中也是一片火熱。
“這個不要說出去,這琉璃閣背後東家的事,這麼久都沒有露出來,就是人家不想招搖,你們可別給人家添麻煩,”說著擔心這兩人不上心,老太太又沉下臉來警告,“琉璃閣這麼賺錢的生意一直沒有人敢打主意,你們覺得是他一個御醫就能做到的?這後面指不定就和宮裡有些關係,你們可不要因為多嘴惹來上面的不快,盛家這才有起色,可不能因為這點事壞了前途。”
“母親說的是,我指定不亂說。”
老太太斜睨了她一眼,“恩,尤其是你那個姐姐,要是讓我知道你把這件事露給了她,看我怎麼收拾你。”
一提到姐姐,王若弗頓時蔫了,昨天劉媽媽專門找了律法書給她看,她對一直鼓動自己放印子錢的姐姐心裡也有了點小疙瘩,“母親放心,兒媳一定不說。”
視線在妻子和母親身上掃來掃去,總覺得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但看兩人都沒有要告訴他的樣子,只能閉嘴,只等之後回正院再問王若弗。
緋淵和明蘭兩人並排走在迴廊裡,春日的陽光透過廊下的花窗灑下來,在地上落下一片片碎金。丫鬟們遠遠地跟著,沒有靠近,給兩人留足了說話的空間。
明蘭放慢腳步,看了緋淵一眼:“你什麼時候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