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蘭也知道這個理，大姐姐好不容易才有孕，自然不能來這人熱鬧的地方。如蘭還要說什麼，忽然“咦”了一聲，拿胳膊肘輕輕捅了捅明蘭：“你看那邊——平寧郡主來了！”
明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見平寧郡主正從前院走進來，一襲硃紅色錦袍，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步搖，儀態端莊，目光帶著一如既往的高傲。
她身後還跟著一身青色長袍的齊衡，步伐從容，面色如常，只是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時，不自覺地往女眷席這邊偏了一瞬。
如蘭還在旁邊絮叨：“平寧郡主那眼神……跟誰都欠她錢似的。”
明蘭收回目光，低頭喝了一口茶，沒有接話。
宴席過半，墨蘭實在待不下去，有這時間她更想去讀兩頁書，如蘭看到小夥伴也不理明蘭了。
明蘭鬆了口氣，給了緋淵一個眼神就起身去了後園透氣。
她剛在園子裡的石凳上坐下，便看見不為從假山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朝她這邊張望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明蘭嘆了口氣，看吧，她就知道。
她早就料到了齊衡今日來必定會找機會見她，她若一直躲著他只會更執著，不如把話說清楚斷了他的念想。
片刻之後，齊衡從假山後走了出來，目光落在她臉上，有幾分急切又有幾分小心翼翼，“六妹妹，我……”
“齊小公爺，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有些話，還是趁早說開了好。”她側過身，朝園門的方向招了招手。
緋淵從月洞門後走出來，他穿著一身藍色錦袍，走到了明蘭身邊很自然地在她身側站定，與穿著淡藍色衣裙的她看起來更像一對兒了。
齊衡的目光在緋淵身上停了一瞬，臉色微微發白。
“他是我喜歡的人，”明蘭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我們早就約定好了，等時機成熟就在一起。官家的賜婚不是意外，是我讓他求來的。”
“齊小公爺，你很好。”明蘭看著他，語氣真誠了幾分，“你對我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但你我之間，從一開始就不合適，我從來不是你的良配。如今，我只希望你往後能如以前一樣快樂自在的活著，而不是因為我陷入痛苦之中，那會讓我不安。”
齊衡身子猛然後退兩步，看著她眼中滿是痛苦，好半晌他終於開了口，聲音卻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六妹妹，你……當真沒有半分……”
“沒有。”
或許是因為緋淵在，齊衡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情緒已經被壓下大半。
“……今日是元若打擾了，往後若六妹妹……不，我是時候，願往後六妹妹歲歲常歡愉，事事皆順遂，福壽綿長……子孫滿堂。”他紅著眼眶朝明蘭拱了拱手，又朝緋淵微微頷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的背影挺得筆直，一直走到拐角處，才微微晃了一下，隨即消失在花牆後面。
明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輕輕撥出一口氣。
“走吧，”她轉頭看了緋淵一眼，“回去了。”
緋淵“嗯”了一聲，跟在她身後走了兩步，忽然低聲說了一句：“你方才的這些話說的倒是挺順口。”
明蘭腳步一頓，回頭瞪了他一眼：“你話怎麼這麼多？”
緋淵立刻閉了嘴，眼裡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