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戎馬半生,威嚴深重,此刻動怒,自有一股懾人的氣勢。
曦元卻依舊鎮定自若,甚至微微傾身,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笑道:“侯爺息怒!我只是覺得,有些事,與其藏著掖著,不如早些弄清楚的好,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她的話像一根細針,精準的刺向顧偃開最敏感的神經。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 明明臉上是溫柔似水的笑容,嘴裡出來的話,卻讓人恨不得掐死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冷的看著曦元:“秦曦元,煜哥兒和燁哥兒都是我的兒子,是寧遠侯府的哥兒。”
“若我的名聲、寧遠侯府的名聲有損,對他們,有害無利。”
曦元見他這般反應,原本就慵懶的姿態愈發慵懶,嘴角噙著的那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也愈發動人。
“侯爺,你也說了,大郎二郎是你的兒子,是寧遠侯府的哥兒,所以...與我何干?”
“對他們多照幾分,是我這個後孃菩薩轉世!對他們不管不顧,是我這個後孃的人美心善!對他們下毒手,才是我這個後孃該做的!”
她的笑容,如夜曇在幽秘月色下舒展一般,迷人卻透著危險。
她微微前傾身子,一隻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似由下至上仰望著顧偃開,實則在心理上,她卻是處於上位。
“侯爺,你說,若是我有了親生的兒女,你的兩個親生兒子,會如何呢?”
她的聲音,初聽依舊是往日那般溫軟和煦,彷彿春風拂過新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與柔情。
然而,就在那尾音尚未消散的瞬間,語調卻如同被無形的手驟然繃緊的琴絃,“錚”的一聲,調子陡轉,輕柔的表象瞬間碎裂,化作了一柄淬了冰的利刃。
不再是拂過耳畔的微風,而是裡挾著臘月寒風的冰凌,尖銳,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直地、精準地刺入顧偃開的心中。
那感覺,並非鈍器的重擊,而是細針般的穿刺,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沿著血管蔓延,瞬間凍結了他四肢百骸的溫度。
在顧偃開固有的認知中,他不會懷疑,若曦元有了親生兒子,肯定是更希望將親生兒子得到寧遠侯府的爵位。
憑藉著曦元的手段、能力和狠辣,肯定會對煜哥兒和燁哥兒下毒手。
完全不知道顧偃開心裡想法的曦元:謝謝你對我的肯定!
“夫人,你放心,外面的那些流言,我一定儘快處理好。”顧偃開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
“那我等待侯爺佳音了。”曦元頗為遺憾的摸了摸小腹。
看見這一幕的顧偃開,已經等不到明天了,他立刻站起身,要去處理那些流言蜚語了。因為就算他不喜歡曦元,但也容忍不了自己妻子給他戴綠帽子。
最後,他在經過一番絞盡腦汁的思考後,決定還是以他曾在戰場上受了傷,導致無法再有子嗣為理由,將外面的流言蜚語給處理了。
曦元:好可惜,我都選好孩子他爹的人選了!
只不過,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曦元只要出門做客,就會迎來一雙又一雙或同情、或幸災樂禍、或憐惜的目光,好似她生不出孩子,是多麼可嘆可悲、堪比滅滿門的事情。
曦元毫不客氣,不管是哪位的夫人,一頓突突突,將那些沒有放在臺面上的糟心事都給扯到了檯面上來,把那些對她陰陽怪氣夫人的臉皮都給扯了下來,嚇得其他人直接跟她保持八丈遠的安全距離。
她直接一戰成名,再也沒有人敢當著她的面說任何不好聽的話了。
當然了,因為這件事,顧偃開還被官家留下聊了會兒天,顧廷煜兄弟倆也被人問了很多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