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精明的已經想起劉滿文上月穿的新衣服，互相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劉大志媳婦額頭滲出細汗，現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既不能承認私吞，又不能當場變出布票，嗓子像塞了團棉花。
“我也忘了放在哪，等我回去好好找找。”劉大志媳婦支支吾吾道：“這年頭做啥新衣裳，省著點過...”
“那怎麼行！”顧斯年聲音陡然提高，把周圍人都嚇了一跳：“滿月現在嫁給了我，我不疼她，誰疼她？”
顧斯年轉向圍觀婦人，語氣真摯得令人動容：“各位嬸子說對不對，我顧斯年再窮，也不能虧待自己媳婦不是？”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幾個年輕媳婦已經感動得眼圈發紅，對比剛才劉家婆媳的暗示，誰在撒謊一目瞭然。
“娘要是找不著就算了。”顧斯年突然退讓：“我明天去縣裡想想辦法。”
劉大志媳婦如蒙大赦，剛要鬆口氣，卻聽女婿繼續道：“就是得麻煩滿月再回趟孃家，把糧票也拿回來。我想著給她稱點紅棗補補身子，發現糧票也不見了。”
這句話像顆炸彈，在井臺邊掀起軒然大波。
糧票！這可比布票更要命！劉大志媳婦眼前發黑，她上週剛用顧家的糧票換了五十斤精白麵，現在全村人都知道了！
“顧會計真是疼媳婦。”
“劉家也太貪了，連女婿的口糧都刮...”
“難怪顧會計瘦成那樣，糧票都被岳家拿光了...”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劉大志媳婦踉蹌後退，洗衣盆被踢翻，溼衣服撒了一地。
顧斯年彎腰幫她撿拾，鏡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冷意。
劉大志媳婦這心理素質也不行啊。
“我...我先回去了。”劉大志媳婦怕顧斯年會再說出什麼，慌慌張張收拾散落的衣物，連桃酥泡爛了都顧不上。
臨走時她惡狠狠地瞪了女婿一眼，卻見對方正溫柔地給圍觀的老太太們分糖塊，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誇句好後生。
當天傍晚，劉家堂屋裡氣氛凝重得像弔喪。
劉大志把旱菸杆敲得啪啪響，臉色鐵青地聽完老伴的講述。
劉滿文蹲在門檻上，身上那件藏藍的新衣服此刻成了最刺眼的罪證。
“蠢貨！”劉大志終於爆發，菸袋鍋直接砸向兒子：“誰讓你穿出去招搖的！”
劉滿文不敢躲，硬生生捱了一下，額頭頓時鼓起個包。他媳婦小聲辯解：“誰知道我姐夫會來這一齣...平時不都是...”
“平時？”劉大志冷笑：“你們真當那書呆子是個傻子？”
這事兒也怪他，最近他也有些太急躁了，可那麼一大塊肥肉放在面前，誰能夠忍得住不吃呢？
“行了，都去睡覺吧，我再想想。”劉大志嘆息一聲，揮手將這幫不省心的兒女都趕了出去。
想起顧斯年，劉大志微微皺起了眉頭，曾經對於這個小夥子，他是真心地抱有感激之情。
畢竟若沒有顧斯年跳下水去救他，他早就一命嗚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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