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剜宋顏汐的心。
太監滿意地點點頭,將兩道聖旨分別遞給顧斯年和宋容兒,又道:“容嬪娘娘,陛下命咱家今日便護送您入宮,您收拾些貼身之物,咱家在正廳等候。”
宋容兒起身應道:“有勞公公。”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只是轉身時,目光淡淡地掃過癱在地上的宋顏汐,像看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
因為要給宋容兒收拾的時間,所以顧斯年便帶著那大太監先前往了正廳。
院子裡瞬間只剩下宋顏汐和幾個面面相覷的僕婦。
“不……不能就這麼算了……”宋顏汐猛地回過神來,膝蓋在地上蹭著,連滾帶爬地撲到宋容兒面前,死死抓住她的裙角。
剛才的驕傲和囂張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淚痕和絕望:“容兒,不,容嬪娘娘!求您救救我!”
她哭得涕淚橫流,往日精緻的妝容糊成一團,哪裡還有半分侯夫人的體面?
“我根本不懂醫術啊!去了嶺南,那些瘴氣、疫病,我肯定活不下去的!求您看在我們都是宋家女兒的份上,看在父親的份上,救救我!”
宋容兒垂眸看著她,素白的手指輕輕撥開被抓住的裙襬,語氣沒有半分起伏:“看在宋家的份上?”
“是!是!”宋顏汐連忙點頭,淚眼婆娑地望著她,“如今宋家就剩我們姐妹二人了,您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去死啊!您馬上就要入宮為妃了,只要在陛下面前說一句好話,讓我留在京城,哪怕做個庶人,我也心甘情願!”
她知道宋容兒恨她,可現在宋容兒是贏家了,何必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
只要宋容兒肯開口,陛下定會給她這個面子的!
素白的裙裾被她攥得皺皺巴巴,像極了他們支離破碎的姐妹情分。宋容兒垂眸看她,眼中既無快意也無憐憫,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若此番是我被你帶去嶺南,”宋容兒輕聲問,“姐姐會饒我一命嗎?”
宋顏汐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腦海中閃過自己剛剛說過的話——“若是成功,留她一具全屍”。
“我……”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宋容兒俯身,用只有她們能聽見的聲音道:“姐姐放心,嶺南多瘴氣,死起來很快的。”
“容兒!”宋顏汐突然嘶聲喊道,“你當真半點姐妹情分都不顧嗎?”
宋容兒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宋顏汐憤恨的臉上,像是想起了什麼。
忽然,她微微挑起眉梢,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語氣、那神態,竟和方才宋顏汐羞辱她時一模一樣:“區區一個……卑賤的庶女,也配與我姐妹相稱?”
“娘娘,該進宮了。”秋霜不知何時站在廊下,手中捧著宋容兒落下的披風,稱呼已然改變。
宋顏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盯著這個跟了自己十多年的貼身丫鬟,此刻,竟恭恭敬敬地站在了宋容兒身後。
“你,連你也……”宋顏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髮間的金鳳步搖叮噹作響,“連你這個賤人也敢背叛我,好,很好!”
秋霜沒有看她,只是低低地嘆息一聲:“大小姐還記得嗎?三年前顧侯爺落水時,大小姐不敢下水去救,便將奴婢推下了水中,可奴婢也是個不會水的,那日若沒有二小姐相助,奴婢墳頭的草,想必都有半人高了!”
她們這些做奴婢的,若不是活不下去,誰願意背上背主之名呢?
。快也得去,快得來駕鑾中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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