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元樓裡的空氣早被絕望和飢餓熬得發顫，當“3601藏著大量物資”的訊息像野火般傳開時，家家戶戶的窗戶後都透出紅得嚇人的眼。
那是被生存本能點燃的貪婪，連呼吸都帶著急不可耐的灼熱。
可末世才剛降臨沒幾天，殘存的法律意識還沒被徹底碾碎，沒人敢第一個衝出頭，都揣著各自的心思在業主群裡窺伺，等著有人先挑破那層窗戶紙。
果然沒等多久，住在18樓的壯漢李剛就在群裡發了條語音，聲音粗啞得像磨過砂紙：“都是一個樓裡的街坊，3601既然有囤貨，就該拿出來救救急！願意一起去‘借’糧的，現在就往頂樓集合，人多力量大，咱們講道理，不蠻幹！”
訊息剛發出去，群裡瞬間炸了鍋，“對，一起去”“咱們去借”的訊息刷屏般彈出，連之前躲在屋裡不敢出聲的老人，都催著家裡的青壯年趕緊動身。
原本冷清的樓道，很快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像一群餓極了的野獸，正朝著獵物的方向聚攏。
顧磊縮在五樓空房的角落，手機螢幕的光映得他臉色慘白，手指划著群裡的訊息，渾身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只有他清楚，3601裡哪有什麼“大量物資”——當初張娟母子確實買了幾大包東西，可拆開一看，全是薯片、餅乾、辣條這類膨化零食。
看著堆得滿，實則頂不了餓，早就被他們吃光了，連包裝袋都被當成垃圾扔了。
“都怪張娟……都是她引狼入室！”顧磊咬著牙，聲音裡滿是怨懟和恐懼，“要是她沒把那些破零食帶進來，也不會讓人以為3601有糧，現在好了，這群人瘋了似的往上衝，遭殃的還不是顧偉他們……不，說不定連我都要被牽扯進去！”
他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連呼吸都帶著顫抖，只盼著這場鬧劇能趕緊過去，別燒到自己身上。
樓道里的溫度早已跌破零下六十度，寒風順著窗戶縫隙、門縫鑽進來，像無數根冰針，扎得人骨頭縫都疼。
家家戶戶為了取暖，早就把桌椅、櫃子劈成了柴火，屋裡飄著嗆人的煙味，卻依舊暖不透刺骨的嚴寒。
要去頂樓“借糧”的人，都把家裡最厚的棉襖、羽絨服裹在了身上，有的還套了兩層毛衣，腳上踩著棉鞋，裹著圍巾口罩，只露出一雙發紅的眼睛。
可即便這樣，剛走出家門，寒風還是順著領口、袖口往裡灌，凍得人牙齒打顫，渾身發僵。
一群青壯年扛著撬棍、拿著板凳腿，臃腫得像一個個圓滾滾的棉球，一步一挪地往頂樓爬。
36樓的高度，平日裡爬著都費勁，如今在嚴寒和飢餓的雙重摺磨下，更是難如登天。
他們爬幾層就停下來喘口氣，哈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寒風裡，額頭卻滲出了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剛落到下巴就結成了細小的冰粒。
有人爬得腿軟，扶著冰冷的樓梯扶手直晃，卻被身後的人推了一把：“快點！別磨蹭！去晚了物資都被他們藏起來了！”
就這樣互相催促著、攙扶著，這群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喘著粗氣，站在了3601的門口。
厚重的防盜門緊閉著，屋裡靜悄悄的，聽不見半點動靜，只有門縫裡偶爾飄出一絲微弱的暖意，更讓門外的人篤定，裡面一定藏著不少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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