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昀的沉默像一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王秀的耐心。
她上前一把薅住顧老太太的胳膊,尖利的指甲掐進老人乾癟的皮肉裡:“老東西,別磨嘰了!要麼自己滾出去找物資,要麼我把你拖出去!”
顧老太太疼得嗷嗷直叫,轉頭看向顧偉,眼神里滿是哀求:“偉啊!你看看她!你管管她啊!”
顧偉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卻始終低著頭不敢吭聲。
王秀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來,他打了個寒顫,猛地站起身,咬著牙,和王秀一人架著顧老太太一條胳膊。
顧老太太的力氣哪裡抵得過兩個年輕人,她的手被硬生生從門框上掰開,指甲縫裡都滲出血來。
“顧偉!你這個白眼狼!你會遭報應的!”顧老太太聲嘶力竭地喊著,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我可是最疼你的啊!”
“疼我!”顧偉聲音中帶著幾分恨意:“你要是疼我,怎麼會讓我輟學供顧磊讀書!”
顧老太太一愣,當初明明是顧偉不好好學,連個普通高中都考不上,所以才輟學的嗎!
而他,竟然因為這件事恨她!
這話徹底擊碎了顧老太太最後的希望。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疼了半輩子的兒子,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淚直流,笑得渾身發抖:“好……好啊……養兒防老,養兒防老……我真是瞎了眼!”
王秀可沒功夫聽她哭嚎,她使足了力氣,和顧偉一人架著一條胳膊,硬生生把顧老太太拖到了門口。
“砰!”
一聲巨響,防盜門被狠狠關上,樓道里的寒風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刮在顧老太太單薄的衣衫上。
她踉蹌著站穩,看著那扇緊閉的防盜門,和不久前顧磊被推出去時的場景,幾乎一模一樣。
那時候,她還站在門內,冷眼旁觀,甚至覺得顧磊不懂事,不體諒家裡的難處。
可現在,她才嚐到這種滋味——被最親近的人拋棄,被冰冷的絕望包裹,連一點希望都沒有給她。
顧老太太瘋了似的拍打著門板,枯瘦的手掌落在上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開門!顧偉你這個不孝子!開門!”
“王秀你這個毒婦!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寒風捲著雪沫往顧老太太的脖子裡鑽,凍得她牙齒打顫,渾身骨頭縫都在疼。
見顧偉夫婦始終不肯開門,她只能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一挪地挨家挨戶敲門,枯瘦的手掌拍在門板上,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有人嗎?開開門……救救我……”
“我是三十六樓的,我快凍死了……給口吃的也行啊……”
她敲了一家又一家,樓道里只有她的聲音在空蕩蕩地迴響,再無半點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