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住戶大概是嫌她吵，從貓眼裡瞥了一眼，見是個衣衫單薄、滿頭白髮的老太太，當即就沒了動靜。
有的乾脆隔著門吼了一句“滾開！都現在了，誰顧得上誰！”。
沒人願意開門，沒人願意施捨一點溫暖。
有時候人心，比這樓道里的積雪還要冷硬。
顧老太太的力氣越來越少，敲到最後，她連抬手的勁都沒了，只能癱坐在五樓一戶人家的門口，看著門縫裡漏出的一點昏黃火光，眼裡滿是絕望。
沒過幾天，業主群裡就徹底亂了套。
之前搜刮空置房得來的那點物資，早就被消耗殆盡，群訊息一條接一條，全是帶著哭腔的求救。
“誰家還有剩的泡麵？我家有老人，好久沒吃東西了！”
“誰家不是啊？我都快被餓死了！”
“求求各位鄰居，勻一口吃的吧，哪怕是半塊餅乾也行！”
密密麻麻的訊息刷屏，卻沒有一條回應。
這種情況下，人心早已被求生的本能攥緊，誰都不肯把手裡的救命糧分給別人。
就在這時，一條訊息猛地炸出來，像一顆石子砸進死水潭：“我想起來了！暴風雪來的前幾天，我親眼看見頂樓那戶人家的母子倆買了許多東西回來！他們家肯定囤了好多貨！”
這話一齣，群裡瞬間炸開了鍋，壓抑的絕望瞬間變成了憤怒的指責。
“對！我也看見了！買了好幾袋子！憑什麼他們有那麼多吃的，我們卻要餓著肚子等死？”
“太自私了！都是一個單元的，他們怎麼能這麼狠心獨吞！”
“@3601 你們出來！給個說法！”
“不行！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去找他們！他們要是不給，我們就砸開他家的門！”
而五樓的空房裡，顧磊看著群裡的訊息，指尖微微發顫，好幾次都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現在群裡的人都紅了眼，一個個餓得發昏，哪裡還聽得進什麼解釋？
他要是敢站出來，這群人第一個要撕的就是他！
顧磊狠狠咬了咬後槽牙，手指一劃，直接把業主群的訊息設定成了免打擾。
他轉身回到衣櫃前，小心翼翼地摸出那罐沒吃完的午餐肉，擰開蓋子，小口小口地啃著。
鹹香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開來，卻壓不住他心底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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