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輩子從未乾過粗活,以前在顧家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後來靠著顧斯年的贍養,也只是做點縫縫補補的活計。
可如今,顧嘯林的逼迫、老周夫婦的哀求、阿玲的冷眼,像一張網將她困住,讓她無處可逃。
“大帥,我……我能幹什麼啊?”吳慧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我既沒力氣,又沒手藝……”
“沒力氣沒手藝不會學嗎?”顧嘯林一腳踹在旁邊的柴堆上,木屑飛濺,“去碼頭扛貨!去街頭洗衣!就算去給人當老媽子,也得給我掙回錢來!不然,我就把你趕出這破屋,讓你跟沈玉容那個賤人一樣,死在街頭!”
這句話戳中了吳慧的軟肋。她太清楚無家可歸的滋味,更怕落得沈玉容那般悽慘的下場。
沒辦法,她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第二天一早,吳慧換上一身最破舊的衣裳,用頭巾包住頭,揣著僅有的幾個銅板,踉蹌著奔向碼頭。
她從未乾過扛貨的活,看著那些沉甸甸的貨箱,只覺得頭暈目眩。
可碼頭工頭根本不憐香惜玉,見她遲遲不動手,便拿著鞭子抽打她:“磨蹭什麼?不想幹就滾!有的是人等著幹活!”
吳慧忍著疼痛,咬著牙扛起一個小小的貨箱。
貨箱的重量壓得她直不起腰,肩膀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一天下來,她的肩膀被磨破了皮,滲出鮮血,混著汗水和塵土,疼得鑽心。
可到了傍晚,工頭只給了她兩個銅板,還罵罵咧咧地說她幹活慢,不值錢。
拿著那兩個沉甸甸的銅板,吳慧一路哭著走回舊宅。
顧嘯林看到銅板,臉色更加陰沉:“就這麼點錢?你是不是偷懶了?”
“我沒有……”吳慧哭得更兇了,“工頭說我幹活慢,只給了這麼多……”
“沒用的東西!”顧嘯林一把奪過銅板,狠狠摔在地上,“明天給我去賺更多!不然就別回來!”
吳慧看著地上滾遠的銅板,心裡一片冰涼。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她每天天不亮就去碼頭扛貨,晚上回來還要給一大家人做飯、洗衣。
她的手被磨得佈滿老繭,肩膀腫得老高,曾經嬌嫩的皮膚變得粗糙黝黑,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可即便如此,她賺來的錢依舊少得可憐,根本不夠一大家人餬口。
顧嘯林依舊整日咒罵,老周夫婦開始私下抱怨,阿玲更是對她冷嘲熱諷。
吳慧默默忍受著這一切,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悔恨。
她後悔當初背叛顧斯年,更後悔自己識人不清,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她常常在夜裡偷偷哭泣,想念以前的好日子,更怕這樣的日子沒有盡頭。
最先撐不住的不是被生活磋磨的吳慧,而是老週一家。
昔日老周對顧嘯林或許有過幾分忠心,可多年分離早已沖淡情分,如今日日忍飢挨餓、看盡冷眼,妻女整日在耳邊哭勸,老周終究動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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