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聽見摔門的巨響，幾乎是立刻追了出去。
樓道里的冷風裹挾著寒意撲面而來，他一眼就看見路燈下拉得長長的、孤零零的身影。
張娟裹緊大衣站在樓下，肩膀微微顫抖，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怒火裡平復。
“媽。”顧斯年快步上前，將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小心地繞到張娟脖子上繫好，“這兒太冷了，咱們去那邊的長椅坐會兒吧。”
張娟沒有拒絕，任由兒子牽著走到不遠處的長椅旁坐下。
昏黃的路燈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歪斜。
等張娟的情緒平復了一些，顧斯年這才再次開了口：“媽，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張娟側過頭看他，眼底還燃著未熄的怒火，卻隱隱透著一絲茫然。
“我其實是重生回來的。”顧斯年的目光落在張娟臉上，聲音中滿是認真，“前世，我爸還是讓奶奶一家進了門。從那天起，咱們家就徹底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顧偉好吃懶做，天天窩在家裡蹭吃蹭喝。
他老婆挑撥離間，攛掇奶奶找你要錢。
奶奶更是偏心到了骨子裡，把家裡所有好東西都塞給顧昀，對我和你非打即罵。”
張娟聞言立刻瞪大了眼睛，怒氣再次上湧。
“後來，末世來了。”顧斯年的聲音陡然低沉，帶著徹骨的寒意，“他們霸佔了家裡所有的食物和取暖物資，逼著你出去找補給。外面冰天雪地，到處都是危險，你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而我，被他們以‘養不起閒人’為由，趕出門去。零下七十度的夜裡，我穿著一件單薄的外套蜷縮在樓道里，凍得意識模糊時，我爸卻始終沒有開門……”
張娟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她死死盯著顧斯年，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她猛地站起身，眼底赤紅，渾身都在發抖，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這個窩囊廢！我現在就上去跟他拼命！他怎麼敢？！我們娘倆的命在他眼裡就這麼不值錢嗎？！”
說著，她就要往單元樓衝，顧斯年連忙死死拉住她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將她拽回來：“媽！你冷靜點！現在上去有用嗎？”
張娟掙扎著，哭聲裡滿是絕望和憤怒：“我怎麼冷靜？那是我們的命啊！前世我們就這麼被他們害死了！”
顧斯年緊緊抱著她，任由她在自己懷裡痛哭，低聲安撫：“不會的，媽，這一世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他們再傷害你分毫。”
許久，張娟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靠在顧斯年的肩頭，抽泣著擦去臉上的淚水。
顧斯年看著她，心裡覺得很神奇。
重生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換做任何人，恐怕都會覺得荒誕不經，可張娟竟然沒有絲毫懷疑，就這樣全盤相信了他的話。
他忍不住輕聲問：“媽，我說的這些……這麼離奇，你就一點都不懷疑嗎？”
張娟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神卻異常堅定：“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我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何況，你說的那些事，我總覺得隱隱約約像是真的發生過，心慌得厲害……”
她握住顧斯年的手，指尖冰涼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力量：“斯年，你放心，媽這次絕對不會再妥協。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會護得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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