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老家的房子不是要重新裝修嗎？”顧磊的聲音越來越低，“小偉他們一家沒地方住，我媽說，想讓他們先搬過來住一陣子，等房子全都裝修好了就搬走。”
“搬過來？”張娟猛地一拍桌子，碗筷被震得叮噹作響，積壓的火氣瞬間炸開，“顧磊，你是不是瘋了？咱們這雖然不小，但也都規劃好了，你媽、顧偉、他媳婦，還有一個孩子，加起來就七口人，怎麼住？！”
“我也沒辦法啊！”顧磊立刻低下頭，肩膀塌著，活像做錯事的孩子，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我媽哭著跟我說，當年拉扯我和顧偉有多不容易，冬天連件棉襖都捨不得買，就為了供我們兄弟倆上學。現在媽和顧偉一家沒地方住，我是老大，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流落街頭吧？”
“流落街頭？你放屁？”張娟站起身，指著他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你忘了當年的事嗎！當初兒子出生的時候，你怎麼跟我說的？你說咱們單過，不跟你家摻和，說這一輩子都不會讓你媽進咱們家的門，現在都忘了？”
“我知道，我知道這委屈你了……”顧磊抬眼偷覷她的臉色，語氣裡藏著明顯的算計，“可我實在沒法跟我媽開口拒絕啊，要不……你去跟我媽說？你說話有分量，她肯定能聽你的……”
這話一齣，張娟瞬間明白了——合著他忙活半天做這一桌子菜，不是真心疼她，而是想讓她做這個“惡人”，去回絕顧家一大家子，落個“不孝兒媳”的名聲！
他既想在他媽面前做“孝子”，又不想得罪她，便把這燙手山芋直接扔給了她。
“顧磊，你要點臉行不行？”張娟氣得眼眶發紅，聲音都在顫抖，“你媽偏心你弟，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年你弟結婚，她掏空了家底給他買房，還讓咱們出了一筆！咱們結婚時，她只給了兩千塊錢改口費，這些你都忘了？現在沒地方住，她想起你這個大兒子了？你想當孝子你自己去當，別拉上我！”
“我也不想啊……”顧磊垂下頭，手指摳著桌布，聲音越來越小，“可她是我媽，我能怎麼辦？總不能真不管吧？”
“你管可以，別往咱們家裡帶！”張娟指著門口，胸口劇烈起伏著，“要麼你給他們租個房子，要麼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想搬進這個家，門都沒有！”
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顧磊有些手足無措，於是便看向顧斯年：“兒子，你說說話啊，今天你奶奶的態度，你不也看到了嗎？”
顧斯年沒搭理他，而是輕輕拍了拍張娟的背，低聲道：“媽，您別生氣，傷身體”
隨後又看向顧磊：“這事不是小事，你讓我們再想想吧！”
顧磊抬頭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怒不可遏的妻子，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卻依舊不肯鬆口：“可我媽那邊……”
“你媽那邊你自己去解決！”張娟打斷他的話，拿起外套就往門口走，“這飯我吃不下去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說完，便拉開門，摔門而去。
摔門的巨響在樓道里迴盪，震得廊燈都晃了晃。
張娟裹緊大衣往樓下走，冷風順著領口灌進來，卻壓不住心口的燥熱。
顧磊那副懦弱又算計的模樣，像根刺紮在她喉嚨裡，咽不下去也拔不出來。
她想起剛結婚時，顧磊也曾信誓旦旦說要護著她，不讓她受婆家半點委屈，
可這麼多年過去，他根本沒做過什麼，遇事只會躲在她身後，讓她去做那個唱白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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