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天終於下班,張娟推開防盜門時,玄關暖黃的燈光裹挾著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氣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地蹙了蹙眉。
顧磊向來是“油瓶倒了都懶得扶”的性子,別說下廚做飯,就連洗碗都要推三阻四,今天這陣仗,實在反常得離譜。
她換上皮鞋,將肩上的通勤包往鞋櫃上一擱,抬眼望去,餐桌上早已擺得滿滿當當:紅燒肉燉得油光鋥亮,清蒸鱸魚臥在白瓷盤裡,旁邊配著翠綠的西蘭花,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菌菇湯,她愛吃的糖醋排骨也都端端正正地放在桌角。
顧磊繫著沾了油漬的圍裙,正從廚房端出最後一盤清炒時蔬,見她進門,臉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快步迎上來:“娟兒回來啦?累壞了吧?快洗手吃飯,菜剛做好,熱乎著呢。”
張娟沒有應聲,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夫妻二十三年,她太瞭解顧磊的脾性了:這般“無事獻殷勤”,背後必定藏著繞不開的麻煩,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她走到客廳,瞥見兒子顧斯年正坐在沙發上翻看書本,並沒有一點上去幫顧磊的打算。
張娟的心沉了沉——兒子這種態度,可見這事絕非小事。
現在兒子沒有畢業,工作還沒著落,終身大事更是八字沒一撇,這個節骨眼上,家裡實在經不起任何折騰。
顧磊雖然懶散、沒擔當,卻也從沒犯過出軌、賭債這類原則性錯誤,這麼多年,她早已習慣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湊湊合合的日子,總比撕破臉鬧得雞飛狗跳強。
“來,娟兒,我幫你把外套脫了。”顧磊湊上來,伸手想去解她的大衣釦子,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看得張娟渾身不自在。她側身躲開,語氣平靜:“不用,我自己來。”
顧磊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回,又殷勤地去拎她的通勤包:“那我幫你把包放臥室去,你先坐下來歇歇,喝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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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拎起包往臥室走,腳步都透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張娟走到餐桌前坐下,指尖叩著冰涼的桌面,目光再次投向顧斯年。
顧斯年立刻抬起頭,與她對視的瞬間,飛快地眨了眨眼,又輕輕搖了搖頭,遞過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張娟的心瞬間安定下來,她端起顧磊早已倒好的溫水,抿了一口,壓下心底的煩躁,等著他主動攤牌。
吃飯時,空氣裡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顧磊將盛好的米飯遞到她面前,又給顧斯年也端了一碗,磨磨蹭蹭了半天,眼睛時不時瞟向顧斯年,似乎指望兒子先開口。
可顧斯年只顧埋頭吃飯,半點要搭話的意思都沒有。
僵持了約莫五分鐘,顧磊終於坐不住了,放下筷子,搓著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那個娟兒,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來了!
張娟抬眼,目光銳利地看著他:“說吧,什麼事?別拐彎抹角的。”
顧磊的眼神閃躲了一下,嚥了口唾沫,低聲道:“今天我媽過來了她跟我說了點事。”
“她來幹什麼?”張娟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更冷了。
顧老太太向來偏心小兒子顧偉,對她這個大兒媳百般挑剔,這些年幾乎不來往,如今突然登門,必定沒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