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課的預備鈴還沒打響,整棟教學樓已經充斥著高中生獨有的喧鬧,走廊上追逐打鬧的身影、教室裡嬉笑閒聊的聲音,交織成一幅尋常又鮮活的校園早間圖景。
顧斯年揹著洗得有些發白的雙肩包,走在通往教室的走廊上,身姿挺拔,步伐輕快,全然沒有半分昨日的狼狽與陰鬱。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輕鬆,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嘴裡輕輕哼著一段舒緩的小調,聲音很輕,混在周遭的喧鬧裡,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愉悅,彷彿昨天那間偏僻空教室裡的對峙,長髮一個多月的霸凌,全都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從未真實發生過。
顧斯年抬手推開教室的門,清晨的陽光恰好透過窗戶斜灑進來,落在他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教室裡早已坐了大半同學,吵吵嚷嚷的,有人在補昨晚沒寫完的作業,有人在互相分享零食,還有人湊在一起聊著八卦,一派熱鬧景象。
靠近教室後門的位置,張波正斜倚在桌沿,一隻腳踩在旁邊的椅子橫槓上,摟著身邊兩個跟班,唾沫橫飛地吹著牛,語氣囂張又得意,引得身邊人連連附和,滿是奉承。
聽到開門聲,張波下意識地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走進來的顧斯年。
他瞬間停下吹噓,挑了挑眉,吊兒郎當地吹了個響亮的口哨,語氣裡滿是慣有的嘲諷、挑釁與不屑,聲音刻意拔高,引得周圍不少同學都轉頭看了過來:“呦,這不是我們的頂尖好學生顧斯年嗎?”
話音落下,他身邊的跟班們立刻笑出聲,眼神里滿是看好戲的惡意,全都盯著顧斯年,等著看他像往常一樣,低著頭、紅著臉,侷促不安地快步走回座位,不敢有半點反抗。
可顧斯年卻絲毫沒有躲閃,他緩緩轉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張波一行人,薄唇輕輕上揚,露出了一抹極其溫和的笑容。
那笑容乾淨純粹,眉眼舒展,陽光落在他的眼底,顯得澄澈又明亮,當真是如沐春風,沒有半分怯懦,沒有半分怨懟,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畏懼都找不到,和往日那個唯唯諾諾、被欺負了也只敢默默忍受的原主,判若兩人。
這突如其來的溫和笑容,讓正等著看他窘迫模樣的張波瞬間僵在原地,嘴邊的鬨笑戛然而止,臉上的囂張與戲謔一點點凝固。
張波皺著眉頭,死死盯著顧斯年,心裡瘋狂犯嘀咕:這人是瘋了吧?昨天剛被他們狠狠收拾,今天非但不害怕,反倒還敢對著他們笑?
攥了攥拳頭,張波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可他們向來聽話,從不會在人多眼雜的教室裡動手,生怕留下把柄。
即便心裡滿是不爽與疑惑,也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狠狠瞪了顧斯年一眼,暗自咬牙:等著吧,有本事你就一直這麼硬氣,等放學之後,看我們怎麼好好收拾你,非讓你知道得罪我們的下場不可!
悻悻地收回目光,張波重新靠回桌沿,只是臉上的神色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多了幾分陰沉與忌憚。
教室靠窗的前排位置,白薇薇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盡收眼底。
她原本正單手支著下巴,和身邊的女生小聲說著話,看到顧斯年的反常與張波的錯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又輕蔑的笑,眼底滿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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