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公安局,顧斯年抬手擋了擋落日的餘暉,暖金色的光灑在他稚嫩的校服上,將周身冷意沖淡幾分。低頭看了眼電子錶,時針指向六點半,距離晚自習開始還有一小時,時間剛好。
他沒有急著回校,沿著街邊慢慢走,腳步閒適得像飯後散步。
晚風捲著落葉擦過鞋尖,他垂眸看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無人察覺的笑意。
警局內,警員拿著排查報告彙報:“李隊,江屹最後出現的監控畫面,只拍到他進入學校。可他向來愛跳牆逃課,校外路段根本沒拍到身影,誰也沒法確定他到底是在哪失蹤的。”
李建國眉頭擰成川字,指尖重重敲著桌面:“申請搜查令,明天去學校搜查,同時擴大搜尋範圍,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江屹的下落。”
晚自習的預備鈴響起時,顧斯年準時走進教室。
教室裡原本鬧鬨鬨的,同學們都在議論江屹失蹤的事,看到他進來,瞬間安靜下來。一道道目光齊刷刷投過來,有好奇,有探究。
在大家眼中,一個是橫行校園、無人敢惹的校霸,一個是埋頭苦讀、成績穩居榜首的學霸,兩人本就像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平日裡在班裡連話都極少說,壓根沒有太多交集。
江屹的圈子,向來是扎堆打鬧、逃課惹事的一夥人,走路帶風,所到之處,連空氣都要避讓三分。
他是那種讓人遠遠看見就要繞著走的存在。
而顧斯年永遠獨來獨往,課間要麼趴在桌上小憩,要麼埋在習題裡,周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和江屹那夥人更是劃清界限,從無牽扯。
也正因如此,同學們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白薇薇和江屹是多年的好朋友,兩人一起從別的學校轉學過來,平日裡形影不離,江屹出事,警察第一個找她問話再正常不過。
安小夏和江屹是出了名的歡喜冤家,天天打打鬧鬧湊在一塊,課間總能聽見兩人拌嘴的聲音,被警方詢問也合情合理。
還有張波,他是江屹最忠心的跟班小弟,整日跟在江屹身後鞍前馬後,幾乎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警察找他問話,更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事。
可偏偏,警察找上了顧斯年。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教室裡的目光黏在顧斯年身上,交頭接耳的細碎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斷斷續續飄進他的耳朵裡。
“警察怎麼會找顧斯年啊?他跟江屹根本沒交集啊。”
“不知道啊,難道是因為安小夏,他們真的戀愛了??”
“或許顧斯年知道什麼內情?可他平時話都不跟江屹說一句,能知道什麼……”
議論聲裡藏著滿滿的不解,沒人把顧斯年和江屹的失蹤聯絡在一起,畢竟兩人的差距太過懸殊,一個乖張暴戾,一個溫潤安靜,怎麼看都扯不上關係。
顧斯年對這些探究的目光和竊竊私語全然無視,他腳步平穩地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拉開椅子坐下,動作輕緩地將書包放進桌肚,隨後拿出課本、習題冊和筆袋,一系列動作有條不紊,從容得彷彿只是去校外辦了件小事,而非剛從公安局的詢問室裡脫身。
他坐得筆直,側臉在教室白熾燈的照射下顯得愈發白淨,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只留下一片溫和無害的平靜,和往日里那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學霸沒有絲毫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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