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都是你害的!”
梁微瀾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極致的恨意與絕望,握著刻刀的手腕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
刀尖寒光凜冽,直逼顧斯年心口,那股狠勁,像是要將他凌遲,才能洩去她心頭萬分之一的痛楚。
夢境裡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將她徹底淹沒。
就是這張臉,清雋乾淨,眉眼含笑,曾在桃花樹下牽住她的手,輕聲說“阿瀾,我心悅你”。
也是這張臉,在紅燭高照的新房裡,替她綰起長髮,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
更是這張臉,在她懷胎十月、九死一生誕下孩子後,趁著她身子虛弱、靈力散盡的時刻,親手將她拖進了那座佈滿符咒的噬魂陣。
陣中陰風怒號,黑霧翻湧,無數冤魂的哀嚎聲刺耳鑽心。
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抓著他的衣袖,淚眼模糊地望著他:“為什麼,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好不好?”
他低頭看她,眼底沒有半分情意,只有一片冰寒的漠然。
那是一種淬了毒的冷,冷得她骨頭縫都在發顫。
“梁微瀾,”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本就是用來獻祭的。娶你,不過是為了讓你心甘情願,生下這具更純粹的祭品容器。”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甩開了她的手。
噬魂陣的力量驟然爆發,無數黑氣如同毒蛇般纏上她的四肢百骸,撕扯著她的魂魄。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魂體正在一寸寸消散,意識一點點模糊。
而她最後看到的,依舊是這張臉。
他站在陣法之外,衣袂飄飄,神色淡漠,彷彿只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戲。
那雙眼眸裡,沒有憐憫,沒有不捨,只有達成目的後的平靜。
魂飛魄散的劇痛,比凌遲更甚千萬倍。
而那份被摯愛之人背叛、利用、碾碎的絕望,更是成了刻在她殘魂深處,永世不滅的烙印。
“你騙我!你騙我!”梁微瀾泣不成聲,淚水混著恨意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從頭到尾,你全都騙我!”
刻刀離顧斯年的心口不過半寸。
他卻像是早有預料,身形未動,左手兩根手指輕輕探出,精準無比地夾住了鋒利的刀刃。
那力道看似輕柔,卻穩如磐石,任憑梁微瀾如何咬牙發力,刀尖都再難往前挪動分毫。
顧斯年終於抬眼,墨色的眸子裡波瀾不驚,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涕淚橫流、狀若瘋癲的模樣,看著她眼底那深入骨髓的恨意。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梁微瀾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腕一麻,刻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彈了幾下,滾到了牆角。
她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一旁的大鬼早就慌了神,魂體劇烈地翻湧著,淡色的霧氣幾乎要潰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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