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邦領著顧斯年踏入江家老宅,首到繞過影壁,這才鬆了口氣。
他回頭看向顧斯年的目光,褪去了先前的刻意拉攏,只剩下幾分審慎與忌憚,像在打量一件極其重要的器物。
“西邊的靜養院,你先住進去。”江振邦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那裡專人伺候,清淨得很,沒有我的吩咐,不準踏出院子半步。”
顧斯年眉峰微挑,他自然聽得出這話裡的軟禁之意,卻並未多言,只是淡淡頷首:“好。”
這份順從,反倒讓江振邦鬆了口氣。
他揮了揮手,立刻有兩個身著玄色勁裝的護衛上前,兩人氣息沉凝,顯然都身手不凡,不是普通的下人。
“好生伺候顧少爺,”江振邦對著護衛叮囑,話卻是說給顧斯年聽的,“一日三餐按時送,藥材也按方子煎好,別缺了什麼。記住,顧少爺的身子金貴,半點差錯都出不得。”
護衛躬身應下,聲音肅然:“是,族長。”
交代完以後,江振邦整了整衣襟,快步邁入老宅深處。
穿過三重回廊,才到了江疏寒靜養的清暉堂。
堂內燃著安神的檀香,煙氣嫋嫋中,身著素色長袍的江疏寒正坐在窗邊,指尖捻著一枚玉棋子,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見江振邦進來,他掀了掀眼皮,聲音不再是少年的清朗,而是啞得像淬了霜:“人帶來了?”
“回老祖,人就在門外。”江振邦躬身,頭垂得更低,“只要您一聲……”
話沒說完,就被江疏寒冷冷打斷:“不必著急,把江海峰夫婦帶來,讓他們三個,滴血認親。”
江振邦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怎麼?”江疏寒的目光掃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上次就是因為錯認了血脈,才讓我功虧一簣,險些折損修為。這次,必須萬無一失。”
他想起那日奪舍江承澤時的劇痛,神魂被生生反噬的滋味,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
若非江承澤根本不是江家血脈,他豈會落得這般重傷垂危的境地?
江振邦連忙低下頭,應聲:“是,老祖考慮得周全。”
“江疏寒緩緩闔眸,聲音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一碗淨水,三滴血,是真是假,一目瞭然。是江家的血脈,便留下使用。若不是……”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江振邦心頭一跳,連忙躬身向前,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急切:“老祖英明!這滴血認親,定然能辨明顧斯年的血脈真偽。”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語氣裡藏著幾分未雨綢繆的算計:“老祖放心,孫兒早有準備。除了顧斯年,我還將族裡所有適齡的後生都拘在了宗祠偏院候著。”
“若是顧斯年血脈契合,自然是最好;”江振邦說著,抬頭飛快地瞥了眼江疏寒的臉色,見他沒什麼反應,才繼續往下說,“萬一……萬一有什麼差池,那些後生雖然不是好選擇,但也能湊合用,斷斷不會誤了老祖的大事!”
清暉堂裡的檀香嫋嫋,纏上江疏寒蒼白的指尖。
他捻著玉棋子的動作頓了頓,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讚許,卻沒應聲,只緩緩掀了掀眼皮,那目光沉沉的,像是淬了冰的寒潭。
江振邦見狀,心頭頓時一鬆,知道這話是說到了老祖的心坎裡。
他連忙躬身,又恭敬地補了一句:“那孫兒這就去安排,定將所有事都辦妥帖了,絕不讓老祖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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