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她傻,守著個心裡沒自己的男人。
有人說蘇清鳶心思重,明知道顧程宇已婚,還總找各種藉口麻煩他。
還有人偷偷告訴她,顧程宇和蘇清鳶早就互生情愫,就等著顧程宇離婚呢。
沈晚芝總是裝作沒聽見,依舊日復一日地操持家務,對顧程宇體貼入微。
她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覺得或許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或許顧程宇只是太重情義,等過些日子,他總能看到自己的真心。
直到那年深秋,部隊組織家屬去營房參觀,沈晚芝趁機給顧程宇送換下來的厚衣裳。
他正在辦公室處理檔案,讓她把衣服放在抽屜裡。
她開啟抽屜時,一張泛黃的照片掉了出來,輕飄飄落在地上。
沈晚芝彎腰去撿,看清照片上的人時,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照片上,顧程宇穿著軍裝,身姿挺拔,身邊站著的正是蘇清鳶。
她穿著碎花襯衫,扎著麻花辮,笑得眉眼彎彎,依偎在顧程宇身邊,而顧程宇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眼神溫柔繾綣,是沈晚芝從未見過的模樣。
照片下壓著一封摺疊整齊的信,信紙已經有些磨損,顯然被人反覆看過。
沈晚芝顫抖著展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那是顧程宇寫給蘇清鳶的情書,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割得她心口生疼。
原來,他的冷漠不是天性,他的偏心不是重情義,只是因為他的心,從來就沒給過她。
她日復一日的付出,小心翼翼的討好,不過是一場自我感動的笑話。
她是顧家用來償還恩情的工具,是他與白月光之間,一個礙眼的、多餘的人。
回到家屬院,她沒有哭鬧,只是平靜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她給顧爺爺留下了一封信,感謝她這些日子的照顧,也說明了自己的決定。
然後,她揹著簡單的行李,在夕陽西下時,走出了這座她曾滿心期許、如今卻只剩失望的軍屬大院。
她不知道前路在哪裡,卻知道,她再也不要做別人感情裡的替代品,再也不要在沒有溫度的婚姻裡消耗自己。
她要找回屬於自己的人生,哪怕一路坎坷,也要為自己活一次。
而顧程宇,在沈晚芝走後的第一晚,回到空蕩蕩的家,看著桌上早已涼透的飯菜,看著疊得整整齊齊卻再也不會有人熨燙的軍裝,看著床頭永遠晾好溫水的行軍壺,心裡第一次湧起一種莫名的空洞。
他以為自己不在乎,可當那個永遠溫柔、永遠在等他回家的身影真的消失時,他才發現,有些東西,早已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悄悄刻進了骨血,只是他從未察覺。
蘇清鳶的電話再次打來,說安安又鬧著要找他。
顧程宇卻第一次沒有立刻趕過去,他坐在黑暗的房間裡,腦海裡反覆浮現出沈晚芝的樣子——她為他縫補軍裝時認真的側臉,她等他回家時溫柔的眼神,她受了委屈卻依舊強裝笑顏的模樣。
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終於明白,自己弄丟了什麼。
第二天一早,顧程宇向部隊請了假,拿著沈晚芝留下的唯一線索,踏上了追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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