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蘭看著沈晚芝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牙根咬得咯吱響,眼底的嫌惡與怒火幾乎要溢位來。
她本就打心底裡瞧不上沈晚芝,一個鄉下出來的丫頭,沒家世沒見識,眉眼間那點溫順勁兒在她看來全是裝模作樣,哪裡配得上她一手捧起來的兒子顧程宇?
當初丈夫顧建軍苦口婆心勸她,說因為救命之恩,娶沈晚芝進門能在老爺子面前討喜。
更要緊的是,那會兒程宇日日往蘇清鳶那寡婦家裡跑,惹得外頭風言風語,娶個沈晚芝回來,既能堵上旁人的嘴,也能拴拴程宇的心,她才捏著鼻子點頭同意這門親事。
原想著不過是娶個擺設回來,安安分分守著顧程宇過日子就罷了,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丫頭竟是個不安分的!
都嫁進二房,成了她李翠蘭的兒媳婦,心裡竟還惦記著顧斯年,惦記著前準婆婆張娟!
方才湊上去那副低眉順眼、百般討好的樣子,落在李翠蘭眼裡,比吞了蒼蠅還膈應。
她抬手,用保養得當的指甲,狠狠戳了戳沈晚芝的額頭,力道重得讓沈晚芝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額頭瞬間紅了一塊。“我警告你,沈晚芝,”李翠蘭的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句句都裹著狠戾,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沈晚芝臉上,“你現在是顧家二房的媳婦,是顧程宇的女人!識相的就守好自己的本分,別一天到晚眼睛長在頭頂上,惦記著不屬於你的東西,更別上趕著去湊張娟的冷屁股!”
她斜睨著沈晚芝泛紅的眼眶,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語氣裡滿是譏諷:“你當你那點心思誰看不出來?不就是瞧著顧斯年醒了,想重新攀上去?我告訴你,做夢!張娟今兒個能冷著臉拒絕你,往後就永遠不會認你這個前準兒媳,你就算把心掏出來,人家也嫌髒!”
說到張娟,李翠蘭的火氣更盛,胸口劇烈起伏著。
方才沈晚芝湊上去討好的模樣,定然被張娟看在了眼裡,那女人指不定在灶房裡怎麼得意,怎麼暗地裡嘲笑她!
嘲笑她娶了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兒媳婦,嘲笑她連自家媳婦都管不住,反倒讓她看了笑話!
這份憋屈與惱怒,讓李翠蘭看向沈晚芝的目光更冷,像淬了冰的刀子。
“還有,”李翠蘭又往前逼近一步,將沈晚芝逼得貼在冰冷的廊柱上,連退身的餘地都沒有,“我不管你心裡怎麼想,從今天起,少往張娟和顧斯年跟前湊!程宇是我兒子,你是我顧家的媳婦,就得守著二房的規矩,別給我惹是生非,更別礙了程宇的前程!若是讓我發現你再敢不安分,別怪我這個做婆婆的心狠,讓你在這顧家老宅,連立足的地方都沒有!”
“我,我沒有!”她的話像重錘,一下下砸在沈晚芝心上,那股不加掩飾的嫌棄與威脅,讓沈晚芝渾身發冷,指尖攥得發白,唇瓣抿成了毫無血色的細線,但還是低聲替自己辯解。
李翠蘭看著她這副懦弱的樣子,更是不屑,狠狠啐了一口,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冷哼一聲:“真是上不了檯面的東西,給我滾回屋去,別在這礙眼!”
說完,她扭著腰肢,踩著重重的步子轉身離開,那背影裡滿是張揚的戾氣,只留沈晚芝一人貼在廊柱上,渾身發顫。
晚風捲著寒意吹來,吹落了她眼底強忍許久的淚珠,砸在冰涼的地面上,碎成了一片無望的委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