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為了顧斯年的身子,特意託了好幾層關係,把退休多年、在軍區總院德高望重的秦教授請來了家裡。
張娟守在一旁,沒什麼緊張的表情,如今她只求兒子能平安無事,至於能不能恢復如初,她不敢奢求太多。
顧家二房的人也都在旁側站著,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終於,秦教授收了手,對著顧老爺子微微頷首語氣沉凝又無奈:“老首長,實不相瞞,斯年這孩子傷得太重了。神經損傷不可逆,想要恢復到從前能跑能跳、重回軍營的樣子,機率怕是不足一成。”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顧老爺子心上。
他這輩子,最疼的就是這個長孫,顧斯年打小就爭氣,性子沉穩,天賦過人,十八歲入伍,短短幾年就在部隊裡嶄露頭角,成了他的驕傲,也是顧家未來的指望。
如今,這指望,竟就這麼碎了。
“秦教授,就真的……沒有半點辦法了嗎?”顧老爺子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秦教授搖了搖頭,面露愧色:“老首長,我盡力了。”
這話一齣,氣氛瞬間凝滯。
而偷聽的二房眾人,眼底卻齊齊閃過一絲暗喜,那點喜色,壓都壓不住。
顧程宇站在父親顧建軍身側,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心底更是鬆了口氣,甚至生出幾分竊喜。
這樣也好,好歹是堂兄弟,就算顧斯年成了廢人,他也會念著情分,給些接濟照顧的。
張娟卻半點沒聽進去,她走到床前,握著顧斯年的手:“沒事,斯年,沒事就好。媽不在乎你能不能恢復,只要你活著,比什麼都強。”
顧斯年看著母親泛紅的眼眶,眼底閃過一絲柔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沒有說話,只是唇角的弧度,依舊淡得近乎沒有。
李翠蘭見時機成熟,當即上前一步,臉上堆著最溫柔妥帖的笑容,對著顧老爺子柔聲開口:“爸,您也別太難過了,斯年吉人自有天相,說不定往後慢慢調養,就好了。只是眼下,斯年這情況,在軍部大院住著,怕是不太合適。您想啊,大院裡到處都是斯年的戰友和熟人,抬頭低頭都能碰見,他看著旁人訓練、出任務,難免觸景生情,心裡難受,反倒不利於養傷。”
她頓了頓,見顧老爺子沒有反駁,又繼續說道:“咱們家不是還有處老宅子在軍區外邊的巷子裡嗎?那地方偏,人少,清淨得很,院子裡還有棵老槐樹,夏天遮陰,冬天擋風,正適合養傷。讓斯年和嫂子過去住,安安靜靜的,好好調養,我和建軍也能常過去照看,送些吃的用的,您看怎麼樣?”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儼然一副體恤晚輩、顧全大局的好長輩模樣,任誰聽了,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她哪裡是為了顧斯年好,她早就盯上了顧斯年的房間。
顧家這棟三層小樓,是老爺子當年憑著軍功分的,面積不小,房間更是富餘,光二樓就有西間房,三樓還有一間書房和三間客房,別說住下顧家幾口人,就算再來幾個親戚,也綽綽有餘。
可顧斯年住的,是二樓朝南的主臥,那是整棟樓裡最大、採光最好的房間,不僅帶著一間獨立的小書房,還有一個朝南的小陽臺。
這房間,早己不只是一間普通的住處,更是顧家小輩裡,身份與地位的象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