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打定主意,當晚便將顧建軍與顧程宇叫進了書房,掩上木門,隔絕了院外的一切聲響。
昏黃的檯燈灑下一圈柔光,映著老爺子沉峻的眉眼,他將偵察大隊的名額空缺、自己的運作盤算一字一句道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顧建軍聽得眼睛發亮,搓著手連連應和:“爸,您這主意太周全了!程宇要是能進偵察大隊,以後在部隊裡前途無量,咱們顧家在軍區的腰桿也能挺得更首!我明天就去聯絡您的老朋友,該打點的地方絕不含糊!”
他語氣急切,滿心都是攀附權貴的雀躍,全然沒注意到老爺子眼底一閃而過的顧慮。
坐在下首的顧程宇始終垂著眼,指尖輕叩膝頭,面上沒有半分波瀾,既沒有因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喜形於色,也沒有對選拔的難度流露半分怯意。
素來冷淡寡言的他,只在顧斯年的事情上會失態,所以老爺子話音落下後,他只是緩緩抬眼,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名額的事,麻煩爺爺和父親。選拔考核,我會盡全力透過。”
短短一句話,利落乾脆,可他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極淡的鋒芒。
他覬覦顧斯年曾經的位置己久,如今若是能成功,就能證明他不比顧斯年差,顧斯年能做到的,他也能!
至於顧斯年是靠自己進去的,他則需要上下打點這件事,顧程宇完全忽略了。
老爺子看著顧程宇沉穩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孫子雖不如顧斯年天賦卓絕,卻勝在隱忍內斂,聽話懂事,倒是適合顧家的未來發展。
“此事務必保密,不可在大院裡聲張,免得落人口實。等程宇順利入隊,咱們再從長計議。”
幾人密談至深夜,方案敲定妥當,次日一早,顧建軍便揣著老爺子的親筆信,穿梭在軍區各個老部門之間,憑著顧家積攢多年的人脈上下疏通,送禮打點,將能打通的關節一一鋪好。
李翠蘭雖被叮囑保密,卻按捺不住心頭的得意,常在大院的洗衣房、小賣部旁旁敲側擊,暗示自家兒子即將飛黃騰達,話裡話外都在貶低困在外地“治病”的顧斯年,引得鄰里議論紛紛。
可很快,李翠蘭就得意不起來了,因為家裡快沒錢了。
顧斯年走時把他父親的金條、古董細軟一股腦全部帶走,如今顧家二房就靠著顧建軍的軍官津貼和老爺子的一點退休金過日子,平日裡吃穿用度尚且緊巴巴,更別說拿出大筆錢去上下打點、送禮疏通。
至於顧程宇的津貼,全給了蘇清鳶母子,根本沒拿回家過。
如今為了給顧程宇鋪路,菸酒、罐頭、工業券、現金紅包流水一樣往外送,不過幾天工夫,家裡僅存的積蓄就見了底。
李翠蘭翻遍衣櫃暗格、床底木箱,只翻出一些皺巴巴的糧票和沒多少的零錢,對著空空蕩蕩的匣子,臉上的驕矜瞬間垮成一片慌亂。
“錢呢?咱們家的錢都去哪兒了?”她拽著顧建軍的胳膊,聲音又急又尖,“現在別說打點關係,咱們一家老小下個月能不能吃上白麵都成問題!”
顧建軍被她吵得心煩意亂,一把甩開她的手,壓低聲音呵斥:“喊什麼!怕別人聽不見是不是?現在程宇的事箭在弦上,半點兒馬虎不得!老爺子己經把他自己的養老錢貼進來了,咱們再想想辦法,先把這一關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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