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辦法？我能想什麼辦法！”李翠蘭急得眼圈發紅，往日里在大院耀武揚威的勁頭蕩然無存，“總不能去借吧？軍屬大院誰家不知道咱們的底細？借一次兩次還行，多了，人家背地裡指不定怎麼笑話我們！”
她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恨顧斯年。
若不是他翻臉拿走全部遺產，他們何至於落到這般捉襟見肘的地步？
何必要為了幾個錢低聲下氣、西處求人？
書房裡，顧老爺子聽著外間的爭執，重重嘆了口氣，指尖捏得發白。
他也沒料到，顧斯年一走，會把顧家的經濟命脈一併抽走。
原本以為憑津貼和人脈足以運作，可真正動起來才知道，特種部隊的名額金貴，每一個環節都要真金白銀砸下去。
如今騎虎難下，半途而廢，之前所有投入都會打水漂，顧程宇的前程也會徹底斷送。
老爺子沉默許久，最終將顧家二房叫來咬牙開口：“把我那隻懷錶拿去當了，還有櫃子裡那幾瓶陳年好酒，一併送出去。先把考核的關節穩住，其他的，以後再想辦法。”
顧程宇坐在一旁，自始至終沒說話。
他垂著眼整理訓練服，指尖摩挲著腰帶扣，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淡無波的模樣，彷彿家裡的窘迫與他無關。
父母為錢焦頭爛額、爺爺變賣舊物，他都視若無睹，心底只反覆盤算著考核專案，想著如何在訓練場上證明自己不比顧斯年差。
至於家裡因為他耗盡積蓄、舉步維艱，他只當是成大事必須付出的代價，半分愧疚也無。
家裡的積蓄徹底見底，李翠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把家裡的箱櫃翻了個底朝天，依舊一無所獲。
走投無路之下，她眼珠滴溜溜一轉，惡毒的心思瞬間落到了獨居老宅的張娟身上。
在她眼裡，顧斯年捲走的錢全都攥在張娟手裡，母子倆守著潑天財富安閒度日，自然該拿出錢來接濟二房，為顧程宇的前程鋪路。
狠狠啐了一口，李翠蘭換上一件淺藍色的確良襯衫，捋平衣角上的褶皺，強裝出一副體面模樣，一路氣勢洶洶地趕往顧斯年母子所在的老宅子。
老宅子藏在軍區外圍的巷弄深處，青磚牆黑瓦頂，院裡老槐樹遮天蔽日，清靜又安穩，和軍屬大院裡的雞飛狗跳截然不同。
李翠蘭一把推開虛掩的木門，也不等張娟招呼，便大剌剌地往院中的青石板凳上一坐，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整潔的院落，語氣裡滿是酸溜溜的炫耀：“大嫂，我今兒個可是特意來給你報喜的！我們家程宇那是真爭氣，在老爺子的打點下，馬上就要進斯年原先待的特種偵察大隊了，那可是全軍頂尖的精銳隊伍，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日後提幹晉升，那是指日可待的風光！”
她刻意拔高聲調，唾沫星子橫飛，把顧程宇吹得無所不能，見張娟只是坐在槐樹下安安靜靜縫補軍裝，頭都沒抬一下，便又話鋒一轉，開始陰陽怪氣地詆譭顧斯年。
“可惜了斯年那孩子，跑到南方治了小半個月，半點起色都沒有，我看啊，這輩子就是個廢人了，後半輩子吃喝拉撒，都得指望程宇這個當弟弟的伸手幫襯。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總不能看著長房的獨苗，就這麼徹底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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