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與靈汐公主情投意合是真,可顧斯年的無辜與犧牲,也是真。
於情,他無愧於心;
於理,他始終欠顧斯年一句鄭重的道歉。
顧斯年看著他滿心愧疚的模樣,輕輕搖頭,聲音平靜而坦蕩:“你我是兄弟,公主與我從未有情,不過是長輩定下的婚約。當年事已至此,非你之過,亦非公主之過。你們情投意合,是良配,我真心為你們高興。”
顧斯年語氣坦蕩,眼底無半分芥蒂,是真真正正的釋懷。
於他而言,當年的禍事根源從來不在宋璟言,更與靈汐公主無關。
況且原劇情中天下動盪,若沒有宋璟言這樣清正有謀之人撐著,沒有靈汐公主以金枝之身護國安民,天下百姓只會陷入更深的水火,生靈塗炭再無寧日。
而這份通透與格局,讓宋璟言心中愧疚漸消,敬佩油然而生。
他直起身,望著眼前雖殘卻風骨更勝往昔的好友,重重頷首:“顧兄,你這份心胸,我遠不及。”
心結既解,二人再無隔閡,彷彿回到了年少意氣風發之時,從朝堂局勢談到天下民生,從詩詞文章聊到江湖見聞,一談便是大半日。
顧斯年言語間暗藏對時局的敏銳洞察,宋璟言亦展露新科狀元的才思與抱負,雖久不見面,卻依舊心意相通,互為知己。
而他們不知,不遠處的竹林陰影裡,喬氏安排的暗探早已將此處情形看得一清二楚,轉身快馬加鞭趕回侯府報信。
候在府中心急如焚的喬氏得知訊息,眼底瞬間迸出陰狠的光,立刻起身往李清妍的院子趕去。
一腳踏進汀蘭院,喬氏臉上堆起許久未見的溫和笑意,連語氣都軟了幾分,全然沒了平日的刻薄嚴厲:“清妍,今日天朗氣清,母親帶你出城散心,咱們母女倆也好久沒好好說說話了。”
李清妍垂眸聽著,面上沒有多少喜色,只屈膝應了聲:“女兒謝母親掛念。”
可應歸應,動作卻是半點不著急。
她緩步走到鏡前,慢悠悠取下發簪,又重新梳理長髮,挑了半晌才選中一支素釵,接著又細細挑選衣裙,一會兒嫌顏色太豔,一會兒嫌料子太硬,反反覆覆折騰。
喬氏站在一旁,急得手心冒汗,懷裡揣著那包用來栽贓的秘藥,被體溫焐得發燙。
她恨不得立刻拽著人往別苑趕,卻又怕露了馬腳,只能強裝耐心,一次次柔聲催促:“清妍,差不多便好,不必太過講究,咱們只是出門散心。”
李清妍卻像是沒聽出她的催促,依舊不緊不慢:“母親難得帶女兒出門,女兒總要收拾妥當,免得丟了侯府的臉面。”
一句話,堵得喬氏有苦難言,只能繼續幹等。
日頭一點點從天邊爬到正中,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映得時辰格外刺眼。
等李清妍終於收拾妥當,緩步走出內室時,已是日上三竿,錯過了最關鍵的時辰。
喬氏再也按捺不住,上前輕輕挽住她的胳膊,語氣急得發飄:“好了好了,咱們快些走,晚了景緻便不好看了。”
兩人一路匆匆登上馬車,喬氏立刻吩咐車伕加速往京郊別苑趕,馬車軲轆碾得地面飛快,她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一遍遍在心裡祈禱人還未走。
可當馬車停在別苑門口,喬氏掀簾望去時,整個人愣在原地。
別苑院門緊閉,竹林寂靜無聲,門前空無一人,連半點人停留過的痕跡都已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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