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護衛的腳步踏碎了最後一絲安寧，鐵鉗般的手掌裹挾著凜冽寒氣，徑直朝顧傑撲來。
那雙手曾無數次執掌侯府印信、發號施令，此刻卻被顧傑死死攥住廊柱，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摳進青石板的紋路里，迸濺出細碎的石屑。
“放開我！你們統統放開！”顧傑素來規整的官袍被撕扯得凌亂不堪，再無半分文安侯的體面。
他雙目赤紅，渾濁的眼球暴突而出，佈滿血絲的眼底裡，還燃著最後一絲瘋狂的掙扎，“我是吳王的人！是殿下在京畿的心腹！你們動我一根汗毛，便是與整個吳王勢力為敵！”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每一個字都透著瀕死的威脅：“如今儲位之爭即將塵埃落定，吳王世子是眾望所歸，登基不過是旦夕之間！顧斯年，你若敢傷我分毫，他日世子登基，定將你挫骨揚灰，誅你九族！你信不信，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喬氏蜷縮在一旁，本已如死灰的面龐驟然泛起一絲血色，如同抓住浮木的溺水者，她踉蹌著爬向顧傑，淚眼婆娑地附和：“是啊……顧斯年，你不能動我們！吳王權勢滔天，世子更是天命所歸，你動了我們，日後必遭反噬！！”
二人扯出最大的旗，希望能震懾住顧斯年，保全自己！
可顧斯年卻只是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輪椅扶手，低低一笑。
那笑聲清淺得如同春風拂過鬆枝，聽不出半分怒意，反倒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在寂靜的庭院裡緩緩散開。
那笑聲落在顧傑耳中，卻如重錘敲心，讓他莫名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連掙扎的力氣都消散了幾分。
“吳王？”顧斯年的聲音輕緩，卻字字如利刃出鞘，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你到現在，還沒有看透？”
微微傾身，顧斯年目光如炬，死死釘在顧傑逐漸灰敗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涼薄刺骨的笑意：“你莫不是傻了？真以為我是掐指一算，便知曉你這卑賤出身，知曉你欺君罔上的所有過往？”
“別鬧了。”
三個字，輕描淡寫，卻如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顧傑的頭頂。
顧傑渾身劇震，如遭五雷轟頂，僵在原地的身體瞬間軟倒，後背重重撞在廊柱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底的瘋狂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不可能……這不可能！吳王何等人物，怎麼會……”
“你鳩佔鵲巢的底細，你欺君罔上的罪證，你與吳王合謀禍亂朝綱的陰謀——”顧斯年的聲音一點點冷下去，字字誅心，“自然是吳王本人，連同他麾下所有幕僚心腹，早已被陛下盡數控制。是他們親口招供，一字一句寫在供狀上，親自送到我面前的。”
顧傑看著那疊供狀，指尖顫抖著撫過上面的字跡，每一個字都像一條毒蛇，纏上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渾身抽搐。
喬氏更是直接昏死過去，嘴角溢位白沫，與顧傑並肩躺在滿是血汙的青石板上，再也沒有了往日侯府主君與夫人的半分體面。
顧斯年緩緩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節奏緩慢，卻如同催命的鼓點，敲在兩人的心尖上：“現在，你還覺得，我不敢動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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