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玲玲小小的身子縮在牆角，本就被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嚇得渾身發顫，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聽到哥哥的問話，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顧斯年的眼神里沒有半分猶豫，只有全然的依賴與信任。
她踉蹌著從牆角跑過來，一把抱住顧斯年的腿，小腦袋緊緊埋在他的褲腿上，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地喊：“哥！我跟你走！我只要跟哥在一起！”
這些年吃不飽穿不暖、被姑姑們嫌棄的日子，她早就受夠了。
在她心裡，只有哥哥是真心疼她，真心護著她，跟著哥哥，才是活著。
顧斯年伸手輕輕擦掉妹妹臉上的淚水，隨後將顧玲玲護在身後，目光重新落在顧愛林身上，沒有一絲溫度：“哥帶你走。”
顧愛林一聽顧斯年要帶走玲玲，原本漲紅的臉瞬間憋得發紫，猛地一拍土桌，碗碟震得哐哐作響，當即橫眉立目地擋在兄妹二人身前，粗壯的胳膊死死張開，像一堵蠻橫的牆。
“你敢！”他怒目圓睜，唾沫星子噴濺而出，“顧斯年，我告訴你，玲玲是顧家的種，是我閨女！你想把她帶走，門都沒有！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想翻天，今天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讓你把我閨女拐走！”
他這陣子看得清清楚楚，顧斯年是個好哥哥，只要把妹妹扣在手裡，這小子就算再狠，早晚也得低頭回來求他。
趙麗麗也顧不上哭了，連滾帶爬地撲過來，一把抱住顧玲玲的一隻胳膊，把小姑娘往自己懷裡拽，淚眼婆娑地對著顧斯年哀求，語氣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固執：“斯年，你不能帶玲玲走！她才這麼小，跟著你在山裡跑，吃什麼喝什麼？會凍著餓著的！娘求你了，把玲玲留下，留下啊！”
顧玲玲被趙麗麗拽著一隻胳膊，疼得小臉皺成一團，卻依舊死死抓著顧斯年的衣角，哭著喊：“我不留下！我要跟哥走！哥去哪我去哪！”
顧斯年一把甩開趙麗麗的手，再次將顧玲玲牢牢護在身後，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冰冷的戾氣，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那股不要命的狠勁再次逼得顧愛林夫婦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寸步不讓，脊背挺得筆直，明明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卻有著讓所有人都不敢直視的決絕，顯然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決心，誰攔著都沒用。
顧愛林被他看得啞口無言，又怕這逆子真的鬧得天翻地覆，丟盡顧家的臉，進退兩難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一旁的顧愛珍瞧著這局面，眼睛滴溜溜一轉，心裡瞬間打起了如意算盤，連忙湊上來假惺惺地拉住顧愛林的胳膊，一副深明大義、為全家著想的模樣，柔聲勸道：“哥，你消消氣，別跟孩子置氣。斯年要帶玲玲走，你就讓他帶唄。”
她瞥了眼護著妹妹的顧斯年，嘴角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笑，繼續煽風點火：“玲玲是斯年親妹妹，血濃於水，他還能虧待了自己妹妹不成？肯定會把玲玲照顧得好好的，你就放一百個心。”
“再說了，讓他倆自己出去過日子，嚐嚐沒錢沒糧的苦，慢慢就懂親情的重要了，到時候自然就明白，你幫我們這些妹妹，是理所應當的，是顧念手足情分，是為了這個家好！”
這話聽著是緩和矛盾、勸說顧愛林放手，實則顧愛珍心裡樂開了花——顧斯年那小子性子又硬又狠，留在家裡處處跟她作對，早就礙眼得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