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沈知遠慘叫一聲,踉蹌後退,可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瘋狂,嘶吼著再次撲上來,雙手死死掐住顧愛林的脖子,指節深陷,恨不得將他活活掐死:“我掐死你!我要你們顧家全都不得好死!”
窒息感瞬間攫住顧愛林,他臉色漲得通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前陣陣發黑。
死亡的恐懼和護妹的執念交織在一起,激發出顧愛林最後的狠勁。
他猛地抬起膝蓋,狠狠頂在沈知遠的小腹,趁著對方吃痛鬆手的瞬間,手中的木棍朝著沈知遠的腦袋狠狠揮了過去!
這一棍,他徹底沒收住手。積攢了半輩子的窩囊、憤怒、委屈,被孫家打的痛、被兒女傷的心、看著小妹被欺負的恨,全都傾注在這一擊上,力道大得驚人。
“咚——”一聲沉悶得令人心悸的巨響,狠狠砸在沈知遠的太陽穴上。
沈知遠的身體猛地一僵,高舉的雙手僵在半空,嘶吼聲戛然而止。
他保持著撲擊的姿勢,雙眼圓睜,眼中的瘋狂與怨毒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
嘴角緩緩溢位一絲鮮血,身體像一灘失去支撐的爛泥,直直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狹小昏暗的土坯房裡,瞬間陷入死寂。
只有顧愛林粗重到極致的喘息,顧愛鳳驚恐到破碎的抽泣,在空氣中迴盪。
顧愛林舉著木棍的手僵在半空,渾身止不住地劇烈顫抖,木棍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哐噹一聲砸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的冷汗混合著血水滾落,視線模糊地看向地上的沈知遠。
那人一動不動,腦袋歪向一邊,太陽穴處隱隱滲出血跡,在泥地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眼睛依舊圓睜著,死不瞑目,卻再也沒有半分生氣。
顧愛林的心臟狠狠一縮,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凍得他四肢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腳,輕輕碰了碰沈知遠的身體,毫無反應。
他又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試探著湊近沈知遠的鼻尖。
沒有一絲呼吸。
沈知遠……死了。
顧愛林怔怔地看著地上的屍體,看著自己沾滿灰塵與血跡的雙手,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土坯房裡狼藉一片,血跡斑斑,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與塵土味,壓抑得讓人窒息。
顧愛鳳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沈知遠,先是渾身一僵,緊接著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那聲音裡沒有半分得救的慶幸,只有被驟然打破生活的恐慌與癲狂。
她顧不上身上還在隱隱作痛的傷痕,手腳並用地就朝門口爬去,嘴裡瘋了一般哭喊:“殺人了!你殺人了!我要去報警!我要去叫人!”
顧愛林被這聲哭喊刺得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反應,他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拉住了顧愛鳳的胳膊,將人強行拽了回來。
他聲音顫抖,帶著慌亂與急切,一遍遍地解釋:“小妹,你別去!不能去啊!我是為了救你,他剛才要打死你,我是沒辦法才動手的……”
“救我?”顧愛鳳猛地回頭,那張佈滿傷痕的臉上,眼淚混著血水扭曲在一起,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她恨得咬牙切齒,死死瞪著顧愛林,彷彿眼前的不是護她長大的親大哥,而是毀了她一切的仇人。
“你殺了他!你殺了我丈夫!我就算被他打死,也不用你管!你憑什麼殺他!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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