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沒散盡，趙麗麗就拖著一條又青又腫、走路都打顫的傷腿，一瘸一拐地撲到了顧斯年家門口。
她衣衫凌亂、臉色慘白，整張臉哭得皺成一團，剛到門口就扶著土牆，撕心裂肺地哭喊起來：“斯年！顧斯年你開門！求你救救你爸！救救顧愛林的命啊——！”
“他是你親爸啊！你不能不管他啊！”
這哭喊像根針，狠狠扎進清晨的靜謐裡。
鎮上的攤販們剛挑著菜擔從集市趕來，買菜的居民們拎著布包陸續出門，聞聲都紛紛圍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地把小院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人群裡竊竊私語，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緊閉的院門上，議論聲、猜測聲混著趙麗麗的哭聲，攪成一團亂糟糟的聲浪。
顧玲玲在屋裡剛洗漱完，就聽見了門外的動靜。
她心裡“咯噔”一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快步衝了出來，一眼就看見跪在地上的趙麗麗，還有那密密麻麻圍著的村民，臉色瞬間煞白。
趙麗麗這麼在門口大哭大鬧，大家七嘴八舌傳出去，萬一添油加醋說些閒話，豈不是要壞了她哥哥的名聲？
她急忙擠開人群，上前一把拉住趙麗麗的胳膊，聲音帶著急意：“你快起來，有話咱們進屋說，別在門口鬧，影響不好……”
可趙麗麗一看見顧玲玲，像是找到了最能共情的人，積壓的情緒瞬間決了堤。
她反手緊緊攥住顧玲玲的手，指甲幾乎嵌進她的肉裡，哭得渾身發抖，哭聲裡滿是絕望和委屈：“玲玲，我能不鬧嗎？你爸他……你爸他要出人命了啊！”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
顧斯年從院裡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個白瓷盤，盤裡臥著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還冒著嫋嫋的熱氣。
他顯然是剛在灶間忙活完，身上穿著乾淨的藍布襯衫，袖口挽得整整齊齊，臉上沒半分慌亂，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步履從容地走到臺階上，穩穩站住。
目光淡淡掃過門外的陣仗，最後落在淚流滿面的趙麗麗身上，顧斯年不急不慢地放下瓷盤，語氣平穩得近乎冷淡：“你來做什麼？有話慢慢說。”
趙麗麗一抬頭，正好對上顧斯年的眼睛，那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可此刻，這張臉卻讓她瞬間沒了所有底氣。
她再也撐不住那點體面，“噗通”一聲朝著顧斯年連連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哭得撕心裂肺：“斯年！我的兒啊！你快救救你爸！求求你了！”
“不管怎麼說，顧愛林都是我丈夫，是你親爸啊！他不能出事，他不能死啊！”
每一聲哭喊都帶著哭腔，字字泣血，聽得周圍的村民都暗暗咋舌。
周圍的街坊鄰居本就愛看熱鬧，此刻聽趙麗麗哭得撕心裂肺，又連著喊了好幾聲“親爸”“丈夫”，瞬間就明白了兩人的關係。
他們大多是鎮上做小生意、住老街的住戶，雖不認得趙麗麗，也不算熟悉租房的顧斯年，可血濃於水的道理，人人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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