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然捂著火辣發燙的臉頰,踉蹌著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還想抓住最後一絲希望辯解:“知意,你相信我,這真的是意外,你聽我解釋,別這麼對我……”
可許知意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眼底翻湧的恨意與厭惡幾乎要將人淹沒,她厲聲打斷他的話,字字誅心:“閉嘴!你這個賤人!我從小就知道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同性戀,從來沒有戳破過,更沒有半分輕視,可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陰暗到這種地步!我喜歡的人,你就要千方百計去爭搶、去破壞!!”
深吸一口氣,許知意胸口劇烈起伏,一字一頓地宣告著最後的決裂:“從今天起,我和你一刀兩斷,徹底絕交,這輩子都不要再有任何瓜葛!”
話音落下的瞬間,許知意再也不看房間裡任何人一眼,轉身就朝著門外衝去,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謝景然徹底慌了神,所有的陰鷙與囂張盡數崩塌,只剩下瀕臨失控的恐慌。
他手忙腳亂地抓過散落一地的衣物,指尖抖得完全不聽使喚,慌亂之中更是錯拿了林舟的褲子套在身上,褲腳短了一大截,顯得滑稽又狼狽。
可他根本無暇顧及這些,胡亂扯了件襯衫套上,便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滿心滿眼都只有許知意離開的方向。
房間內,死一般的寂靜過後,是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許知意那句擲地有聲的“謝景然是同性戀”,清清楚楚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僵在床邊、衣衫凌亂的林舟身上。
謝景然是同性戀,那和他同床共枕、糾纏一夜的林舟,自然也是了。
那些探究又好奇的目光,像無數根細針狠狠紮在林舟的身上,他張了張嘴,想要大聲辯解自己是被陷害的,想要說這一切都是一場荒唐的意外,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滿地狼藉,看著同學們避之不及的神情,心底只剩下徹骨的絕望。
林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名聲、學業、在所有人面前的最後一點體面,在這一刻,徹底毀了,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另一邊,謝景然跌跌撞撞地追到酒店走廊,又狂奔到大廳,可放眼望去,早已沒有了許知意的身影。
清晨的風從酒店大門灌進來,吹得他渾身發冷,也吹得他最後一絲理智徹底斷裂。他攥緊拳頭,狠狠一拳砸在冰冷堅硬的牆壁上,指骨瞬間泛紅淤青,劇烈的疼痛也壓不住心底的滔天怒火與不甘。
他猛地想起昨晚精心佈下的局,想起本該身敗名裂的顧斯年,此刻卻毫髮無傷、從容淡定,一股戾氣瞬間衝上頭頂。
想起昨晚派去對付顧斯年的那幾個男人,謝景然咬牙切齒地掏出手機,撥通了對方的電話,語氣陰鷙得能滴出水:“你們昨晚到底怎麼辦事的?顧斯年為什麼毫髮無傷?!”
電話那頭的男人卻滿不在乎,甚至帶著幾分戲謔:“謝少,可別怪我們,你給的房卡根本打不開那間房,我們回去找你,結果你房間裡動靜那麼大,我們也不敢打擾,拿了定金就先走了。”
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謝景然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把手機狠狠砸在地上,就在這時,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刺眼的字——爸爸。
謝景然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顫,心底最後一絲囂張,也在這通來電裡,徹底沉進了無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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