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然在警局冰冷的審訊室裡,被鐵證與輿論裹挾著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而校園的另一端,林舟的人生同樣以摧枯拉朽之勢崩塌,滿目瘡痍,再無半分退路。
學校裡的風,早已亂得無法平息。
之前夜店涉黃的醜聞還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心頭,學校尚未給出最終處理結果,林舟與謝景然糾纏的影片,又以燎原之勢炸穿了整個網路。
影片被反覆剪輯、轉發,模糊的馬賽克遮不住兩人衣衫不整、姿態曖昧的輪廓,配上許知意那句擲地有聲的“謝景然是同性戀”,再加上林舟此前進局子的風聲,汙名疊加,瞬間將林舟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林舟走在教學樓的走廊裡,能清晰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指點,那些目光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他頭皮發麻,渾身僵硬。
他下意識低頭加快腳步,恨不得把自己藏進陰影裡,可越是這樣,那些探究、鄙夷、幸災樂禍的眼神,就越像潮水般湧來,將他層層包裹,喘不過氣。
更讓他絕望的是,父母他的也第一時間刷到了網上的影片。
林父林母看著影片裡兒子狼狽不堪的模樣,聽著網路上翻湧的罵聲,氣的渾身發抖,當天下午,便徑直找到班主任辦公室,強硬地要求為林舟辦理休學手續。
林舟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時,還沒來得及整理好慌亂的情緒,就看見父母端坐在沙發上,周身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冰。
林父的臉黑得如同鍋底,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林母則垂著眼,滿臉的羞愧與無奈,連看都不願看兒子一眼。
“你這個畜生!”看到林舟,林父積壓已久的怒火徹底爆發,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幾步衝到林舟面前,揚手就狠狠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在辦公室裡炸開,林舟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不等林舟辯解,林父的拳腳便如雨點般落下,踹在他的胸口、後背,拳拳到肉,毫不留情。“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孽種!之前就因為跟女生廝混,進了局子,丟盡了臉面!我託關係、賠笑臉才勉強壓下事情,讓你好好讀書!你倒好,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現在竟然敢睡男人!我們林家列祖列宗的臉,都被你這畜生丟盡了!”
林父的嘶吼聲震得辦公室的玻璃都微微震顫,林舟被打得蜷縮在地,疼得慘叫連連,眼淚混著汗水滾落,聲音嘶啞又委屈:“爸!不是的!我沒有,這都是誤會!”
可他的辯解,在盛怒的林父聽來,不過是欲蓋彌彰的齷齪藉口。
林父根本不信,只當他是為自己的齷齪行徑找補,拳腳越發兇狠,打得林舟滿地打滾,哭喊聲撕心裂肺。
辦公室的門沒關,林父的怒罵、林舟的慘叫,很快引來了不少路過的同學。
有人扒著門縫往裡看,很快就認出了地上狼狽不堪的林舟,瞬間炸開了鍋。
“是他!就是網上影片裡的那個男生!”
“就是他啊,看著也不怎麼樣!”
“之前還因為睡女生進局子,現在又搞男人,這是什麼品行啊!”
“太噁心了,我們學校怎麼會有這種人,趕緊開除他吧!”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每一句都紮在林舟的心上。
他狼狽地趴在地上,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永遠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這種被全世界唾棄、視作異類的感覺,比身上的傷痛更讓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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