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步履急促,踏碎迴廊間的寂靜,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浩浩蕩蕩抵達太子偏殿門外。
殿外靜得反常,唯有太子蕭承佑的貼身侍衛長,帶著兩名心腹守在殿門跟前,見陛下領著眾人匆匆趕來,幾人臉色瞬間煞白,慌忙跪地行禮,身子卻不自覺地擋在了殿門正前方,神色慌亂不已。
“太子殿下何在?方才刺客作亂,殿下可有受傷?”陛下心急如焚,見侍衛們神色異樣,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厲聲開口追問,腳步已然朝著殿門邁去。
侍衛長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板,聲音發顫,支支吾吾地回話:“回、回陛下,太子殿下無恙,方才飲酒過多,此刻已在殿內安歇,並無大礙,勞陛下掛心。”
不止無礙,而且還正在興頭上。
雖然不知道那女子何時進入的宮殿,但沒聽到殿下的召喚,侍衛長也只覺得是殿下提前安排的,所以沒去打擾
此刻這種情況,當然要幫忙遮掩。
外邊在風風火火的抓刺客,太子卻若無其事在這休息,這反常的舉動,讓陛下臉色驟然一沉。
“來人,上前叫門,讓太子速速開門!”陛下心中擔憂,連忙對著侍衛吩咐道:“我要親眼看他無事!”
身後內侍立刻領命,上前輕叩殿門。
可一連喊了數聲,殿內依舊毫無動靜,唯有隱約的細碎聲響,透過厚重的殿門,斷斷續續地傳出來,聽得人心頭越發狐疑。
“沒用的東西,退下!”陛下見叫門無果,再也按捺不住,對著身後的御前侍衛厲聲下令,“來人,破門!朕一定要見到太子!”
御前侍衛不敢耽擱,立刻上前兩人,握緊刀柄,抬腳狠狠朝著殿門踹去。
“哐當——”
一聲巨響,厚重的木質殿門應聲而開,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殿內的景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眾人眼前,滿室春色撲面而來,讓在場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全場死寂,連呼吸都彷彿停滯了。
殿內燭火昏黃,層層紗幔被晚風掀得凌亂翻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甜膩香氣,混雜著酒氣,刺鼻又曖昧。
震耳欲聾的破門巨響,如同驚雷炸在耳畔,硬生生衝破了殿內纏綿的迷障,將深陷其中的兩人狠狠拽回現實。
蕭承佑渾身猛地一僵,原本渙散迷離的眼神驟然凝聚,混沌的神智瞬間清醒大半。
他下意識垂眸,看向懷中衣衫凌亂、鬢髮濡溼的女子,待看清那張梨花帶雨、滿是慌亂的臉龐時,周身血液瞬間凍結,整張臉唰地變得慘白如紙,繼而又湧上死灰般的絕望。
竟是蘇晚卿!
是他父皇親賜、鎮北將軍顧斯年的未婚妻!
方才酒意上頭,又被莫名的燥熱裹挾,他只當是近身伺候的宮人,從未想過,闖進來的竟是這般身份尷尬的女子。
儲君私通臣婦,還是未來的鎮北將軍夫人,這等醜事,足以讓皇家顏面掃地!
蕭承佑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慌亂地抽身去撿地上的衣服。
而蘇晚卿,在那聲巨響過後,也猛地回過神,藥效褪去,理智回籠。
她茫然地抬眼,藉著大門透進來的月色,成功的看清了剛剛還親親密密的男人,隨後瞬間愣在原地。
“啊——”一聲尖銳淒厲的尖叫,從蘇晚卿口中爆發出來,她猛地蜷縮起身子,死死拽住凌亂的錦被裹緊自己。
她竟然又爬錯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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