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床邊的侍女連忙上前攙扶,戰戰兢兢地回話:“王爺,您……您在安賢王府,陛下已下聖旨,廢黜太子之位,封您為安賢王,在此靜養。”
“廢黜?”蕭承佑身子一僵,猛地推開侍女,雙目赤紅,嘶吼道:“你說什麼?廢了孤的太子之位?!”
侍女嚇得跪倒在地,連連磕頭,不敢隱瞞,只能將太醫診斷出他絕嗣、陛下為保全皇家顏面,以體弱積鬱為由廢儲改封的事,一五一十盡數說出。
“絕嗣……廢儲……閒王……”
蕭承佑喃喃自語,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渾身劇烈顫抖,眼前陣陣發黑,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
這怎麼可能!
蕭承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翻湧,直衝頭頂。
他死死盯著跪地發抖的侍女,眼神暴戾得要將人生吞活剝,可心底卻清楚,借這賤婢八百個膽子,也不敢編造這種誅心的謊話!
絕嗣……他竟然真的絕嗣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雙手死死抓著錦被,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變形,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
自打顧斯年回京,手握重兵逼宮以來,父皇整日焦慮難安,朝堂局勢波譎雲詭,他身為儲君,一心穩固權勢,安撫父皇,早已整整兩個月未曾踏足過後院。
東宮規矩嚴苛,每五日便要為所有嬪妃請一次平安脈,若是有誰懷有身孕,早已呈報上來,斷無隱瞞的可能。
這兩個月裡,後宮嬪妃個個脈象平和,無一人有孕訊。
算來算去,這兩個月,他唯一碰過的女人,只有蘇晚卿!
只有那個被他視作卑賤不堪,又親手灌下絕嗣藥的女人,是唯一一個有可能懷上他子嗣的人!
現在,唯一的肯定也被他扼殺在搖籃裡了。
不,他還有可能,只要他簡在帝心,得陛下寵愛傳位,登基以後再過繼便好!
三日後,顧斯年入宮,直言向陛下請辭,要即刻返回北疆。
陛下眼底精光一閃,故作溫厚挽留:“前番婚事雖罷,朕心中仍記掛著將軍。朕已命人在京中世家遴選淑女,再為你擇一門良姻,將軍不妨在京稍待,等婚事既定,再做打算不遲。”
這話明為賜婚,實則就是要將他羈留在京,慢慢削奪兵權,以防他在外擁兵自重。
顧斯年臉上淡笑一收,周身氣場驟然冷冽,他不再客套,直視御座,聲音沉穩有力,字字清晰:“陛下當初以婚事召臣回京,如今事了,臣自當重返北疆。”
“陛下若是信顧家軍,臣便率部鎮守北境,保家衛國,護大周邊境無虞。”
陛下臉色一沉,正要開口斥責,卻被顧斯年接下來的一句話,驚得渾身一僵。
顧斯年目光銳利如刀,語氣平靜,卻帶著雷霆之威:“若是陛下不信顧家軍,不信臣——”
“那臣也可以即刻下令,調六十萬顧家軍揮師回京,全軍上下,一一在陛下面前,給陛下一個解釋。”
一語落地,御書房內死寂如墳。
左右內侍早已嚇得面無血色,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呼吸都不敢重。
調六十萬大軍回京“證明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