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自證,那是兵臨城下!
陛下臉色瞬間慘白,指尖死死攥緊御椅扶手,氣得渾身發顫,卻半個字都罵不出口。
他比誰都清楚,顧家軍只知有將,不知有君,真逼得顧斯年動兵,這江山頃刻便要震動。
如今太子被廢,儲位空虛,皇子爭權,朝局本就搖搖欲墜,他根本沒有與顧斯年抗衡的底氣。
怒到極致,終究化作深深的無力。
陛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帝王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一片頹然:“……朕自然信將軍,朕信顧家軍。”
“朕準你返回北疆,兵權依舊歸你節制,糧草軍餉,朝廷如數撥付,絕不克扣。”
顧斯年微微躬身,語氣淡漠如常:“臣,謝陛下信任。”
辭駕出宮,顧斯年步履從容,再無半分留戀。
京中那點權謀算計、帝王猜忌、廢太子的絕望掙扎,在六十萬鐵騎面前,不過是一場笑話。
顧斯年剛踏出皇宮沒多久,安賢王府的馬車便跌跌撞撞駛到了宮門前。
蕭承佑裹著厚厚的錦袍,面色依舊青黃,嘴唇泛著病態的白,身子虛弱得連坐都坐不穩,卻執意讓人攙扶著下了馬車。
他每走一步都渾身發顫,臟腑間的痛感陣陣襲來,冷汗瞬間浸溼了裡衣,可那雙赤紅的眸子裡,卻燃著偏執又瘋狂的火光。
他方才從買通的內侍口中得知,顧斯年竟入宮逼得陛下妥協,即將重返北疆,依舊手握六十萬顧家軍兵權,毫髮無傷全身而退!
這個認知,像一把火,燒盡了他所有的絕望與頹喪,也讓他看到了一絲翻盤的希望。
父皇如今最忌憚的,便是顧斯年擁兵自重,生怕他在北疆謀反,威脅到大周江山。
若是他能替父皇除掉顧斯年,既能解了父皇的心腹大患,又能重新展露自己的價值,說不定父皇念及他這份忠心,會重新對他改觀,甚至……重新考慮他的身份!
就算沒了子嗣,他也可以用別的方式坐穩高位!
蕭承佑咬著牙,任由侍從半扶半拖著,艱難地往御書房挪去。
守宮侍衛見他這副模樣,又念及他終究是陛下親子,不敢阻攔,只得速速入內通傳。
御書房內,陛下剛送走顧斯年,心頭還憋著一股鬱氣,又惱又無奈,正靠在御椅上閉目養神,聽聞蕭承佑求見,眉頭瞬間緊鎖,眼底滿是不耐與厭棄。
“讓他滾回去,朕不想見他!”陛下冷聲呵斥,語氣裡的厭惡毫不掩飾。
可門外,蕭承佑已然掙扎著闖了進來,一進門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顧身上的病痛,重重磕了個頭,聲音沙啞卻帶著十足的懇切:“父皇,兒臣知您心中煩悶,知您忌憚顧斯年,兒臣懇請父皇,讓兒臣為您分憂!”
陛下睜開眼,冷冷瞥著他,見他面色慘白、病弱不堪的模樣,愈發不耐:“你自身都難保,還能為朕分什麼憂?速速回府靜養,別在這裡添亂!”
“父皇!”蕭承佑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急切與狠厲,不顧身體的虛弱,撐著身子往前挪了兩步,字字鏗鏘地保證,“兒臣雖被廢儲位,可終究是大周皇子,顧斯年擁兵自重,藐視皇權,更是兒臣的仇人,兒臣絕不能容他!”
“父皇放心,兒臣已經有了盤算,兒臣保證,絕對不會讓顧斯年活著回到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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