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第四聯隊的聯隊長武田少將（原大佐被擊斃後臨時指揮的副聯隊長）站在城外的高地上，用望遠鏡看著城內慘烈的戰況，氣得渾身發抖。
整整四個小時，他整整填進去了兩個中隊，竟然連縣城的南半區都沒有拿下來！敵人的抵抗意志和戰術素養，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這根本不是一群土八路，而是一群訓練有素、極其狡猾的巷戰野獸！
“命令炮兵大隊！”武田拔出指揮刀，瘋狂地咆哮，“給我開炮！把這座縣城給我夷為平地！我要讓他們全部死在瓦礫下面！”
“大隊長閣下，城裡還有我們的人……”
“開炮！！！”
幾分鐘後。
“啾——”
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聲在縣城上空響起。
“炮擊！隱蔽！”蘇勇在對講機（或傳令兵）裡聲嘶力竭地大喊。
“轟！轟！轟！”
鋪天蓋地的炮彈落入了縣城。日軍的75毫米山炮展現出了恐怖的破壞力。脆弱的磚木結構民居在炮火中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夷為平地。泥土、磚塊、橫樑在爆炸中四處亂飛，整個縣城被籠罩在了一片火海和濃煙之中。
劇烈的震動讓隱藏在廢墟下的戰士們耳膜出血，內臟翻騰。不少人沒死在子彈下，卻被倒塌的房屋活活壓死。
炮擊整整持續了二十分鐘。
當炮火終於停歇時，縣城的南區幾乎已經沒有一座完整的建築了。
“咳咳咳……”蘇勇從厚厚的灰土中爬起來，用力甩了甩嗡嗡作響的腦袋。他的臉上全是黑灰和血跡，左臂被一塊飛來的彈片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正不住地往外湧。
他顧不上包紮，抓起被塵土掩蓋的百式衝鋒槍，透過廢墟的縫隙向外看去。
日軍發起了總攻。
至少三個中隊的日軍，在四輛輕型坦克的掩護下，踩著廢墟，如黑壓壓的蟻群般壓了過來。他們學聰明了，不再走街道，而是用坦克平推，步兵跟在後面，用擲彈筒和火焰噴射器清理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局勢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邊緣。八路軍的傷亡越來越大，活動空間被壓縮得越來越小。
“老張！”蘇勇在廢墟里找到了同樣灰頭土臉的張大彪，“還有多少人？”
張大彪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喘著粗氣：“一營還能動的不到一百五十人。你的特務營也傷亡過半了。蘇勇，不能再退了，再退就退到城隍廟了。”
城隍廟。縣城的中心。
“那是我們最後的陣地。”蘇勇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老張，怕死嗎？”
張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子從當兵那天起，這條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怎麼打，你說！”
蘇勇拉過張大彪，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畫了一個草圖。
“鬼子的目標是徹底消滅我們。一旦我們退守城隍廟，他們一定會把主力全部集中在廟前廣場，用火力把我們封死在裡面。”蘇勇死死盯著張大彪的眼睛，“我要你帶一營剩下的人，死守城隍廟正面。無論鬼子攻得多猛，絕不能後退半步！把他們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兵力都吸引過來！”
“那你呢？”
“我帶特務營剩下的弟兄，從暗道繞到他們的後方。”蘇勇的聲音冷得像冰，“我要炸了他們的炮兵陣地和指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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