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蔡瑁似乎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他策馬向前了幾步,仰頭望向城頭,隱約能看到一個滿身是血的身影正在城頭奔走指揮。蔡瑁和荊州軍團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了,自然也認識高長恭。
他眯了眯眼,忽然笑了,隨後扭頭對身邊的傳令兵說了句什麼,傳令兵點點頭,打馬而去。
片刻之後,楚軍的陣列中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
更密集的箭雨鋪天蓋地地傾瀉到城頭,幾乎遮住了半邊天空。高長恭身邊的兩個親衛同時中箭倒地,他來不及看他們一眼,舉起盾牌擋住迎面飛來的箭矢,箭鏃釘在盾面上,發出密集的篤篤聲,震得他手臂發麻。
楚軍攀登城牆的速度翻了一倍,城樓下的弓箭手幾乎開啟了無差別箭雨模式,瘋狂對著城樓上發射箭矢,哪怕有可能傷到自己人也不停手。城門上架設攻城錘的撞擊頻率也翻了一倍。
蔡瑁開始動真格的了!
高長恭知道,這是最後的時刻了。撐得過,援軍到了,江陵城還有一線生機;撐不過,城門破,楚軍湧入,一切就都結束了。
他把盾牌往地上一插,雙手握劍,站在城頭最危險的位置上,面朝城下如螻蟻般密集的楚軍,高聲喊道:“蜀國的將士們!聽著!身後就是江陵城,就是我們的家園!城破,家亡,妻兒老小都要遭殃!所以這道城牆,不能丟!跟我守住!”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在說什麼,但那股氣勢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城牆上每一個蜀軍士兵的胸膛。
殘存的幾百人齊聲吶喊,聲震四野……
可惜,命運總是喜歡開玩笑,僅僅在半個時辰之後,距離援軍趕到就差個幾百米,也就是十分鐘就可以登上城牆了,甚至援軍都可以看到江陵城牆上發生的戰事了,可還是慢了一步……
楚軍多年時間建造的高大攻城錘發出了最後一擊。東門的門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鐵質的門栓從中斷裂,青銅門環崩飛出去,巨大的、且已經遍體鱗傷的城門終於堅持不住了,轟然向內倒塌,激起漫天煙塵。
“城門破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第一聲,聲音裡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
楚軍的歡呼聲如山呼海嘯,前排的刀盾兵像潮水一樣湧向城門洞。
高長恭回過頭,他在城牆上還看不見下面坍塌的城門,但是他可以看得到,外面的楚軍都不再攀爬城牆了,而是徑直向城門而去了,這已經可以說明問題了!
“所有人!”他的聲音已經徹底沙啞了,但他還是用盡全力在喊:“城門破了,在上面已經沒有意義了,快跟我下城!退到城中的戰壕裡!依託地形繼續戰鬥!”
他率先從城牆上撤下來,靴底踩在臺階上,每一步都留下一道血印。城牆上的蜀軍殘兵攙扶著輕傷的兄弟,順著城牆內側的臺階往下撤,有人走不動了,旁邊的人就架著他走,實在受傷太重的人,很抱歉,只能先扔在城牆上了。
這是殘酷的戰鬥,即戰力非常有限,實在騰不出一個人去揹著一個重傷的傷員。且不說浪費戰力,就是真背下去,也不一定能回到城中啊,下面可都是湧入的楚軍。沒辦法,只能讓這些重傷患者自生自滅了……
高長恭下到城下後,立刻翻身上馬,拿起了自己的長槍——在城牆之上,不能騎馬,長槍也不方便使用,可在下面就沒問題了,騎著戰馬的武將戰鬥力可是要大大加強的!
他在城門內的大道上勒住韁繩,棗紅馬在原地打了個轉,大聲呼喊:“兄弟們,撤到這裡來,我們在這裡列陣,這就是我們最後的防線!”隨後又回頭對著剛剛趕到的援軍大喊:“就在這裡,列陣,隨我殺敵!”
這條大道他再熟悉不過了,在去年時候,張居正將江陵城東門附近的百姓和坊市全部遷走,拆除了臨街的建築,將這片區域變成了一片半開放的校場,也建造了不少工事,甚至還壘了一些門洞,就是起到一個分割戰場的作用。
當時他覺得張居正太過謹慎,現在他才明白這個安排的深意——這是江陵最後一道防線。城門破了,城牆丟了,至少還有這片廢墟可以用來巷戰。至少還有一塊地方,可以讓退下來的守軍重新集結,再打一場,再堅持幾天。
楚軍大規模從城門洞湧出來的時候,高長恭已經帶著殘兵退到了廢墟之中。
從東門撤回來的人只剩下三百人了,其中還包含他自己的親衛隊以及城中雜七雜八的後勤兵。而後方趕來的援軍,也不過六百多人——有不少預備隊在西門已經戰死,又有不少人體力耗盡在支援的半路暈倒不省人事。
總之,現在高長恭身後加起來只有八九百人,還不過四位數!而對面的楚軍,少說有五千,更別說人家城外還會有很多隊伍呢……
高長恭把長槍橫在身前,槍尖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暗淡的光。他身邊站著的每一個人都在喘著粗氣,有人握著刀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體力耗盡後的肌肉痙攣。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大道盡頭那片湧動的黑影,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鋒刀的軍蜀是的們他接迎,緣邊的場校片這了進衝軍楚排一第
。了始開樣這就戰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