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恭站在戰場的最前面,像一座巋然不動的礁石,迎接著一浪高過一浪的衝擊。他的長槍每揮動一次,就有一個人倒下,但更多的人湧上來。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又有一個接一個地從別處補上來。
他不記得自己出了多少槍,也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人,不記得身旁的兄弟們倒下了多少。他只知道一件事——擋住他們,擋到援軍到來。
他還有兩撥援軍,一個是各個城門安插的值守人員,還有就是西門的馮習——高長恭在心裡想過,東門城牆已經破了,缺口已經大開了,楚軍也會集中兵力衝鋒了,肉搏巷戰可總比攻城戰簡單啊!
所以,接下來雙方的戰場只有一個,就是腳下這片方圓不到二里的土地,雙方的所有人馬都會拉到這裡戰鬥!這些人馬是江陵城中的人馬,粗略估計大概還能集合一千多人,加起來手裡倒是還握著兩千人左右的人馬,也算是有一戰之力。
還有一波援軍就比較遙遠了,是岳飛的岳家軍。當初岳飛走之前,對高長恭說最好堅守一個月,實在不行也要堅持半個月,他會盡快安排人趕回來。現在想想,從江陵開打到現在也十二天了,再堅持三天,可能岳家軍就會回來了!
這就是高長恭的所有期盼!
不過,好訊息是,高長恭這次猜對了。在東城門破的一瞬間,蔡瑁就開始四處派人傳達訊息,要求所有楚軍都集中在東邊,準備晝夜不停的進行巷戰,衝擊城內。
蔡瑁也不是傻子,巷戰肯定比攻城戰簡單啊,最起碼你能衝上去碰到對手,對手也沒有任何可以居高臨下扔東西造殺傷了,只能平地肉搏,最多射幾波不痛不癢的箭矢罷了,這傷亡可是要少許多。
其實,因禍得福,對於蜀軍來說,這算是一個不幸中的萬幸訊息了。之前蜀軍因為防守面積太大,導致每一寸土地的防守人員太少,才會被常遇春各種拉扯奔波,錯失了許多戰機,大多數人都是在趕路的過程中累的精疲力盡。
現在倒是好了一些,因為戰場就是面前這麼大的地兒,所有人都可以在這裡戰鬥了,也不需要東奔西跑,到處支援了。有時候,需要防守的面積小了,反而會更好防禦了。
反正,現在變成了雙方都可以接受的一個局面了,要進行真正的肉搏戰,就看誰頂得住了!
另一邊,江陵西門這邊,收到蔡瑁的訊息之後,正在攻城的楚軍已經開始慢慢撤退,在城下營中休息計程車兵已經開始向著東門方向轉移了。
而在西門外的楚軍大營中,常遇春策馬迎風,遙遙望向東邊的天際,他的嘴角緩緩上揚:“高長恭啊高長恭,”他輕聲說,像是在對一個老朋友說話:“現在你該明白了吧,我可是用心良苦,為你做了這場好戲呀……”
“將軍,兄弟們都撤下來了!”
常遇春點了點頭,調轉馬頭:“好,咱們也走,先一步趕往東門!”
“不過將軍,在西邊三十里處,發現了一支人馬,是仲軍,旗號是楊,正在往江陵趕來。”
常遇春不屑道:“估計是楊素的傻兒子!這老狐狸可真賊心不死啊,自己貪心,想拿襄陽,也想分南郡,還想去江州,現在江陵都想來分一杯羹,呵呵,真是可笑至極!”
“那咱們是否派人過去趕走他們?”
常遇春搖了搖頭:“先不管他們,走,先去東門,要趕他們走也是要讓大將軍派人去,咱們就不操這個心了……”
與此同時,在江陵的北邊,漢江和長江水域交接處,有幾百艘戰船正順江而下,領頭的一艘大船的甲板上,有一個皮膚黝黑、身材魁梧、衣著十分華麗的將軍在最前方站立,他一邊舉目遠眺,一邊催促著舵手:“快,左滿舵,給我再快點!”
他不斷的在甲板上踱步,每次移動都會響起‘叮叮噹噹’的鈴鐺響聲,現在聽起來倒是有幾分悅耳,但當他真的戰鬥起來時,這些鈴鐺聲音就像是催命的音符一樣了,不信你去問張任,他很清楚……
在這些急速南下的船隻後面,也有百十來艘船隻正在緩緩靠岸,靠岸的位置有一個港口叫漢津港,屬於南郡和襄陽的交界處吧。不斷從戰船上下來許多將士,穿著黑甲,拿著制式武器。
他們下船後很自覺的排隊向前趕路,而且還是一路小跑,全程只有盔甲摩擦的聲音,和輕微的喘息聲,連一句閒言雜語都沒有聽過。在隊伍最前方,有一名三十上下的將軍,也在不斷下達命令:
“快,大家步伐快一些,江陵城已經被圍困十幾日了,我們再趕不到,江陵就要丟了,那可是我們的家園呀!兄弟們,給我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