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0章 謝玄的感慨
張憲把信放下，揉了揉太陽穴。這個訊息對於他來說，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甘寧追著謝玄往東邊跑，離南郡越來越遠了，短期內是指望不上他來支援江陵了。
但反過來想，謝玄被甘寧纏住了，也沒辦法掉頭回來支援再來進犯江陵，而且還不能回到長沙去了，其實也算是扯平了。他想不到太深遠的地方，只能權當聽聽就算了。
額外提一句，甘寧的這份戰報在幾天後到了岳飛手裡時，岳飛的反應非常激動，彷佛甘寧立了一個大功似得——岳飛這個人，能從最不起眼的訊息裡嗅出戰機。他可是已經敏銳察覺到了楚軍的一個致命失誤，而且後續真憑藉這個失誤拿下了長沙……
至此，來自江陵北邊、東邊、西邊的三個訊息都已經知曉了，江陵城現在反而是整個戰場的中心位置了。張憲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所以沒做任何指示，只是說了江陵城守住了，讓其他人安心。當然，他省去了高長恭戰死的訊息，現在還是儘可能不讓悲傷到處傳遞吧，大家都不容易……
信送出去之後，張憲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苦得他皺了皺眉。茶是早上泡的，到現在已經涼了四五個時辰了，茶葉沉在碗底，茶水渾濁得像泥湯。但他沒有叫人換，就那麼一口一口地喝著，像是在消化這三個訊息帶來的所有分量。
書房外面，天已經黑透了。江陵城的夜很安靜，只有遠處城牆上換崗的號角聲隱約傳來，一聲長一聲短，在夜風中飄散，窗外的風大了些，吹得窗紙呼呼地響……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了親兵的聲音：“將軍，今晚還巡城嗎？”
張憲想了想，說：“巡。你先去，我隨後就到。”
親兵走了。
張憲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拿起掛在牆上的佩刀，推門走了出去。院子裡很黑，只有帥府門口的兩盞燈籠亮著，在風中微微搖晃。他走下臺階，沿著青石板路朝東門的方向走去。
城牆上，火把通明，換崗計程車兵看到他，紛紛抱拳行禮。他一一回了禮，走到垛口邊上，往城外看了一眼。城外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心裡清楚，越是黑暗的地方越是不能掉以輕心！
他靠著垛口站了一會兒，風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他不由得在心裡想起了高長恭，想起了高長恭站在城頭上指揮戰鬥的樣子，想起了高長恭戴著鬼面衝在最前面的樣子，想起了高長恭躺在棺材裡那張蒼白而平靜的臉。
張憲不禁悲從中來，他撫摸著江陵城的城牆，在自己心裡說：高將軍，你安心走吧。城我給你守住了。以後的日子，還有我呢。
另一邊，在江面上靠東的水域，謝玄的將旗還在飄搖，月色之下泛著幽幽的光芒。謝玄獨自一人站在甲板之上，遠眺著日漸偏離的長沙方向，苦澀的搖了搖頭。
其實謝玄也很無奈，自己這邊已經出色完成了任務，藉助地理成功攔住了甘寧的水軍，沒讓他南下哪怕一里。而且還斬殺了張橫，毀了蜀軍幾十艘船，這可是意外驚喜。
但偏偏，常遇春在江陵城被高長恭亡語帶走了，導致楚國攻城大軍群龍無首，效率直接減半，愣是沒能拿下江陵城，反而等到了張憲帶人回來。蔡瑁估計都絕望了，率軍撤退了，而且要直接撤到長沙……
謝玄前兩天收到這封撤兵軍令時，內心非常絕望，差一點就可以成功，最後反而功虧一簣，真是怎麼想怎麼虧啊！而且謝玄的腦子也很靈光，他深知蔡瑁這次回到長沙就沒有任何希望了。
所以謝玄才一邊緩慢撤退，一邊派人勸說蔡瑁再嘗試一下。只是一直沒等到蔡瑁的回信，謝玄心裡也漸漸失望了，他明白，蔡瑁這個國家的實際掌權人已經沒有了心氣兒了，甚至他一輩子都不會再主動用兵了。
謝玄可能是現在楚國最難受的人，他和常遇春一樣，有能力，想帶著楚國逆天改命，可無奈遇到一個提前放棄的領導，他空有一身本領而無用武之地啊。
可能這兩天謝玄確實心不在焉，憤憤不平，才會沒注意到甘寧的奇襲，中招了。這下除了損兵折將不說，還沒辦法南下長沙，有些被趕走了。
但謝玄心裡忽然有另一種想法，他不由得站在甲板上自言自語：“這，可能也不是個壞事，那我就索性在江面上再待一陣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