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雲已經等不及了。
棗紅馬撒開四蹄,朝著對面陣前飛奔而去,岳雲伏在馬背上,兩柄大銅錘一手一個,整個人像一道紅色的閃電,瞬間就越過了雙方陣前的空地。
他勒住馬,停在了呂布大軍陣前大約三十步的地方,舉起了手中的銅錘,朝著對面高聲喊道:“呂布!聽說你號稱飛將,天下無雙!今天小爺來會會你!怎麼,不敢出來嗎?”
岳飛在馬上一拍大腿,臉都白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這小子就衝出去了!他連忙催馬往前趕了幾步,想要衝上去把岳雲拉回來。
但轉念一想,自己這個兒子可是要比自己厲害得多,現在的呂布腦袋上已經看得見白髮了,全然不是巔峰狀態,岳雲不一定不是對手!
自己這會兒衝上去反而會礙手礙腳的,讓兒子分心。不如先在旁邊掠陣,萬一打不過再上去幫忙。再說了,這小子一直不服氣,讓他親自試試呂布的斤兩也好,省的多打少贏了,他心裡也不服氣。
於是,岳飛勒住白龍馬,停在陣前幾十步的位置,握緊了手中的瀝泉神槍,目光死死地盯著對面的陣前,隨時準備衝上去幫忙。
呂布在陣前看著那個衝出來叫陣的年輕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他打量了一下岳雲——那張方方正正的年輕面孔,稜角分明,眉宇之間帶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
這小子坐在馬背上,挺胸抬頭,兩柄大銅錘一左一右地舉著,嗓門大得像打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呂布不急著動,他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像是在品鑑一件有意思的物件。然後他偏過頭,對身邊的將領們說:“你們瞧見了嗎?岳飛的兒子,長得倒是有幾分他爹的影子。就是這性子,比他爹狂多了。年輕人嘛,不打一頓不知道天高地厚。”
副將提醒道:“大將軍,此人叫陣叫得難聽,咱們………”
“不礙事。”呂布擺了擺手,“讓這小子再喊兩聲,我聽聽他能喊出什麼花樣來。嘴上喊得越兇,心裡越虛。這小崽子就是個愣頭青,不懂什麼深淺。”
岳雲見對面沒人應聲,心裡更來勁了。他舉著銅錘,朝呂布的方向又催了兩步,揚聲喊道:“呂布!你不是號稱飛將嗎?怎麼,老了?騎不動馬了?要不你回去叫你閨女出來,小爺也不欺負女人,我讓她一隻手,陪她玩玩怎麼樣!”
呂布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住了。
他本來還能穩得住,但岳雲這句話已經踩到了他的底線。他這個人護短,尤其是護閨女。呂玲綺是他的心頭肉,誰敢拿她開涮,他第一個翻臉。
呂布慢慢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眼睛裡那股冷意重新湧了上來。他沒有說話,只是雙腿輕輕一夾馬腹,赤兔馬便邁開了步子,穩健地朝陣前走了出去。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像是山在移動。
岳雲看著那個騎著赤兔馬緩步走來的身影,手裡的銅錘握得更緊了一些。他嘴上喊得兇,心裡其實也有幾分發緊。呂布的身形實在是太大了,騎在那匹高頭大馬上,整個人像一座鐵塔,光是那股撲面而來的氣勢就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但岳雲是誰?他是岳飛的親兒子,是十二三歲就敢在江州一錘震十人的狠角色。早在四五年前,他在軍營中切磋都已經是無敵于軍中了,根本無人是他對手,包括他父親都不行!
岳雲咬了咬牙,把心裡那點發緊壓了下去,還不斷給自己加油鼓勁:“鎮弟在虎牢關都立下大功了,我還比他年長几歲,可不能丟分!”
“你就是岳雲?”呂布在距離岳雲大約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赤兔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氣。呂布拎著方天畫戟,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目光像是刀子一樣刮在岳雲臉上:“你爹沒教過你,出來混要有規矩嗎?”
岳雲揚了揚下巴,把銅錘往肩上一扛,毫不客氣地回道:“我爹教過我,見到名不副實的人不用客氣。”
呂布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是從嗓子眼裡漏出來的,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他沒有再說第二句話,而是手腕一抖,方天畫戟直接朝岳雲的胸口刺了過來。
岳雲早有準備。他猛地一揮左手的銅錘,鐺的一聲巨響,錘頭砸在了畫戟的戟杆上,火花四濺。呂布的戟尖被砸得偏了幾分,從他的肩膀外側掠了過去,帶起一陣呼嘯的勁風。岳雲一擊得手,第二錘緊跟著掄了出去,朝著呂布的腰側橫掃而去。
呂布卻像是早有預料一樣,赤兔馬往後退了半步,畫戟順勢向下一壓,戟杆擋住了銅錘的去路,又是鐺的一聲巨響,兩件兵器撞在一起,震得岳雲手臂發麻。他暗暗吃了一驚——這老東西的力氣怎麼這麼大?自己這兩錘下去,尋常將領連兵器都握不住,呂布卻紋絲不動,甚至還能反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