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咬著牙在死死盯著呂布,這個老傢伙雖然體力下降了,雖然在酒色中荒廢了多年,但他畢竟是呂布。那個曾經在虎牢關前一人獨戰三英的呂布,那個被稱為“飛將”的呂布,骨子裡的那股狂性一旦被激發出來,還是不容小覷的!
岳雲被打得節節後退,棗紅馬煩躁地打著轉,馬嘴冒著白沫。他的雙臂已經痠麻得快要抬不動了,兩柄銅錘垂在身側,他在心裡愕然:“這呂布難道剛才還沒有使出全力嗎?為什麼還能在短時間內提高爆發力,這股氣勢比剛才又上了一層樓?”
呂布勒住馬,畫戟斜斜一指,指向岳飛父子的方向。他的呼吸依然粗重,眼神依然冷冽,但那道目光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意味——像是憤怒,又像是快意。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呂布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像刀刮鐵板:“來啊,接著來啊。”
岳雲到底是年輕人,看不得呂布囂張,咬著牙,揮舞著雙錘,繼續衝了上去:“呂布,看錘!”
岳飛也連忙跟上,沒有自己的掩護,兒子肯定要吃虧的!
三人再次如走馬燈一樣開始鏖戰。
如果說剛才呂布第一次面對岳飛和岳雲時還略處下風,那在開啟了一層狂暴之後,他整個人已經像是換了副骨頭。
方天畫戟使得越發凌厲,每一戟掃出都帶著一股破風之聲,戟刃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像是要把空氣都撕裂開來。
岳飛父子的默契配合在呂布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面前,漸漸有些頂不住了。岳雲的銅錘砸出去,呂布不閃不避,反而迎著錘頭一戟劈來,逼得岳雲不得不收錘格擋,一收一放之間,節奏就被打亂了。
岳飛的經驗雖然老到,但呂布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他的瀝泉神槍還沒來得及封住角度,畫戟已經到了面前。岳飛咬著牙,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和這種對手交手,真的太累了……
忽然,岳飛感覺到地面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動。
那種震動很輕,輕到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但它確實存在,透過馬蹄傳上來的,一下,一下,規律而急促,像是有一群什麼東西正在從遠處快速接近。
岳飛帶兵打仗多年,對這個訊號太熟悉了——這是騎兵,正在全速賓士的騎兵,聽那震動的頻率和幅度,大約三五百騎。
岳飛心中一凜,但他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異樣。他一邊揮槍格擋著呂布的攻勢,一邊用餘光掃了一眼戰場西側的那片低矮丘陵,丘陵後面有一片揚起的塵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這邊蔓延過來,是側翼的方向沒錯了!
而且,不用想就知道是誰來了——這片戰場上能拿出成建制騎兵的只有一支,那就是呂布的老班底——幷州狼騎。
岳雲的感知比父親慢了幾拍,但也察覺到了異樣。他在一錘逼退呂布之後,趁著喘息的空隙側頭看了一眼,那片揚起的塵土已經越來越近了。他的眼神驟然一變,低聲喊道:“父帥,有騎兵來了!”
岳飛點了點頭,眼神里透出一絲讚許。這小子反應不算慢,雖然比自己晚了一拍,但在戰鬥中也還能分心觀察戰場,這份警惕心已經很難得了。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岳雲自己知道了,不要管那麼多,繼續打。
呂布卻已經看到了他們父子二人的表情變化。他一邊揮戟猛攻,一邊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得意:“哈哈哈,岳飛啊,你的耳朵還怪好使!沒錯,側面確實埋伏了一支騎兵。你以為你只帶三千人出來就能跟我打?老子今天讓你看看什麼叫幷州狼騎!”
岳雲的臉色變了,他眼尖,已經看到那片塵土中漸漸浮現出的黑影——賓士的駿馬,飄揚的旌旗,還有那一排排閃爍著寒光的騎槍。他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對岳飛說:“父帥,他們出來了,咱們撤吧!”
岳飛沒有吭聲,他的目光從那些正在逼近的騎兵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在呂布臉上。呂布此刻的表情像是一隻抓住了獵物卻又不急著吃掉的貓,眼睛裡全是戲謔和得意。
他的方天畫戟依然在不斷地出招,但節奏明顯比剛才更快了一些——他不想讓岳飛父子太容易撤走,他要用畫戟把這兩個人牢牢釘在這裡,直到幷州狼騎把後面的三千岳家軍徹底沖垮。
岳飛在剛才這一瞬間,心裡已經把呂布的打算摸了個通透。呂布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自己公平對決,這個簡單的計劃——自己親自過來正面牽制,用騎兵側翼包抄,這是戰場上最老套但也最實用的戰術。
但岳飛沒有慌張,面色平靜,彷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一樣……
他沒有第一時間搭話,也沒有下令撤退,甚至沒有讓自己的動作露出絲毫破綻。他依然在穩穩地和呂布過招,槍法不亂,呼吸不促,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側翼的威脅一樣。
岳雲看到父親如此淡定,心中哪怕是不解,但那股焦躁也慢慢平復了下來。他太瞭解自己的父親了,不是胸有成竹,岳飛絕不會這樣從容。岳雲不再多說,也一起沉下心來和呂布過招,雙錘掄得依然虎虎生風。
對面的呂布並不覺得這是岳飛的鎮定,他只以為是自己的畫戟拖住了這對父子,讓他們想撤也撤不了。想到這裡,他手上的攻勢反而更猛了,方天畫戟一戟快過一戟,逼得岳飛父子不得不全力應對,根本無暇分神去管身後的隊伍。
既然你們走不了,那就死在這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