揆一不識中原字,催促道:“這上面寫的是什麼?你倒是趕緊唸啊!”
梅爾輕輕用和蘭語唸了出來:“珍珠嵌寶石赤金項串,黑白兩色,各兩百條,每條五千兩,共計兩百萬兩。”
“青白釉冰裂紋茶盞,五百套,每套三千兩,共計一百五十萬兩。”
“牡丹金絲妝花錦,五百匹,每匹六千兩,共計三百萬兩。雲紋緙絲屏風,一百架,每架……”
漸漸地,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澀,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潤了潤喉嚨,才接著唸了下去。
當唸到“武夷巖茶陳年茶餅一千塊,每塊八千兩。”時,他呼吸急促,扯開了領口的扣子,一張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揆一一把將素箋從他手裡奪了過去,來回掃了幾遍,眼珠子差點兒掉出來。
他把素箋往桌上一拍,扭身便揪住了梅爾敞開的衣領,把他拉近了自己,對著他的臉咆哮起來。
“光是這些首飾就能讓那些貴族女士們為此發狂!”
“那些瓷器更不用說了,以前咱們運回去的貨色,都能被他們稱為‘東方神品’!”
“這些若是讓他們看到,咱們就是要出天價,都不夠他們搶的!”
梅爾拽著他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你先放開我!”
揆一鬆開他的衣領,呼吸又粗又重:“那五百匹錦緞,若是做成衣裳,哪個貴婦不想要?這些東西運回去,咱們翻上十倍賣都行!”
梅爾被他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卻渾然不覺。
他低著頭盯著那方錦帕:“絲綢在歐羅巴洲一直都是價比黃金,這麼漂亮的錦緞,她們看見都沒見過!”
他伸出手指在錦帕上不停摩挲,喃喃道:“還有茶餅!光是那一千塊陳年茶餅,十倍賣出去,就能抵得上咱們在這裡搜刮三年的總和!”
兩人對視了一眼,那張素箋上的每一個字,都是一座金山啊!
“但是,”梅爾的眉頭皺了起來,“總督大人,咱們手頭的銀子,想吃下這批貨,可是差得太遠了。”
揆一回過神來,眉頭也擰了起來。
蕭寧遠面帶微笑地坐著,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拿出摺扇把玩著,展開看看扇面上的山水,靜靜的等待著這兩個貪婪的人心甘情願地踏入陷阱。
梅爾和揆一又交談了許久。
蕭寧遠佯裝不耐,把扇子一收,在掌心裡拍了一下:“怎麼?二位可是覺得貨不夠多?還是不夠好?”
“不不不!”梅爾急忙擺手,“蕭老闆千萬不要誤會,我們絕無此意!”
他搓著雙手,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斟酌著措辭:“我們只是……只是太驚訝了,沒想到蕭老闆竟然如此氣大財粗!”
蕭寧遠怔了一瞬,隨即眉梢微挑:“梅爾先生,是財大氣粗。”
“對對對!”梅爾連連點頭,“財大氣粗,氣大財粗,一樣的,一樣的!”
蕭寧遠看著他那副狼狽相,也不再繃著了,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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