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穿透了一隻又一隻鳥妖的胸膛,飛濺的血液落在了林間的枝丫上,伴隨著那些被戰鬥的風掀起的落葉,書寫著一片又一片的斑駁。
“衝鋒!為了聖?亞羅西彼斯帝國的輝煌!”
有人高喊著。
博洛斯擦了擦臉上的傷痕,狠狠的呸了一口帶著泥土的唾液,重新拉開弓箭,加入了戰場……
但是,哪怕是這一支帝國的小隊拼死反抗,天空中那無窮無盡如同雨幕般落下的鳥妖之羽還是在不斷的壓迫著地面計程車兵,直到他們一個接一個的死去。
博洛斯看著身旁戰友的身軀重重砸在枯枝敗葉間,眼底驟然騰起燎原的復仇之火。他咬緊牙關在林間狂奔,枯瘦的枝椏如同鬼魅的手臂,不斷刮過他早已佈滿傷痕的身軀,有的帶著倒刺狠狠抽在脊背,留下火辣辣的痛感;有的則被他奔襲的力道硬生生折斷,發出清脆而刺耳的噼啪聲。
他的腳步沒有半分停滯,一股灼熱的熱流正從四肢百骸深處翻湧而上,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從內而外迸發的磅礴能量。
博洛斯猛地深吸一口氣,凜冽的寒風灌入肺腑,腳步依舊疾奔不止,手中長弓卻已行雲流水般彎成滿月。這一刻,心底那份隱隱約約的悸動終於清晰得無以復加,手中的弓、弦上的箭,彷彿與他的血脈筋骨融為一體,成了他身體的延伸,每一寸震顫都與心跳同頻。
“咻——!”
利箭脫弦而出,帶著破風的銳響,精準洞穿一隻俯衝而下的鳥妖的翅膀。令人驚駭的是,這支箭並未受重力牽引墜落,反而在博洛斯心神的操控下,陡然在空中靈巧一轉,宛如一尾穿梭於碧波的游魚,循著刁鑽至極的弧線,在密集的鳥妖群中穿梭游弋。
不過眨眼之間,數道淒厲的尖嘯劃破長空,好幾只鳥妖的軀體上同時爆開血花,一個個猙獰的血窟窿觸目驚心。它們甚至來不及掙扎,便已僵直著身體,重重砸向地面,死於非命。
接著是第二支箭矢、第三支箭矢……那一道道畫著弧線的箭矢如同長著眼睛一般在空中不斷的搜尋著目標,收割著鳥妖們的生命。
“我來了,大家會贏的……”
博洛斯嘴唇微微揚起,內心之中既有因隊友死亡的憤怒與不甘,還有對自己剛剛獲得的能力的滿足與對戰績的自豪。
他手中弓箭翻飛,不停的抽射,一支支在空中不斷變化軌跡的飛箭在他的周圍環繞,這一刻,似乎他就是戰場的中心。
“來吧,我不怕你們,我將帶著我的仇恨與戰友的意志向你們發出審判!”
鮮血濺在博洛斯的臉上,他那倒有三分英俊的青年面龐因為戰鬥而變得猙獰,他不停的射出弓箭,朝著天空中怒吼大喊。
一隻只鳥妖的屍體從天空中墜落,但他聽不到那些屍體落在地面的聲音。在他耳邊的只有戰鬥的喧囂:那是戰士們的怒吼,是受傷者的慘叫,是鳥妖的鳴叫……
他一次又一次控制著箭矢企圖撕開天空中密佈的陰雲,但是,他失敗了,哪怕那些鳥妖成片成片的落下,他同伴與鳥妖的屍體在一旁堆積成了小山,但那天空中籠罩這片大地的陰雲從不曾撕開一角……
哪怕他多支箭矢一起發射,拼盡全力的在天空中控制那些翻飛的箭,不停的擊殺鳥妖。但是,總是在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鳥妖便直接填補了那些死去鳥妖的空隙,又釋放出了鳥妖之羽,如同大雨般傾盆落下,同時隨之而來的還有血肉被撕裂的聲音與他那些戰友撕心裂肺的哀嚎……
哪怕是他再強,面對這種數量的鳥妖軍團,他依舊是一個弱者,一個什麼也保護不了的弱者……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似乎在這裡廝殺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瘋狂的大喊,他拼命的奔跑。他從那些死去的戰友身後拿走一個又一個箭袋,在裡面的弓箭耗盡之後,便隨手將空皮囊甩在屍堆裡。
而在他的視角里,那些戰友彷彿還活著,那些模糊的身影在血霧裡衝他招手,喊著他的名字。他們不斷的指引著自己,不斷的告訴自己正確的位置,讓他幾乎毫不費力的就從屍體堆之中拿到了那些箭袋……
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他堅信他的戰友還活著。直到,他氣喘吁吁的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四肢與軀幹遍佈著淤青與裂口,甚至身體上還有幾個被洞穿的血洞,正在朝外不斷的流淌出血液。
“就這樣結束了嗎,原來我得到的力量也是這麼的微不足道啊……”
博洛斯倒在地上,他的嘴角依舊是輕微的揚起,只不過在此刻那勾起的嘴角之中充滿的只有無奈與自嘲。
他顫抖著雙手,從自己的揹包之中取出了那一本從家族之中帶出來的古籍,一本沾滿鮮血的古籍,那上面的鮮血是他自己與其他人和怪物的鮮血滲透進他的衣裝沾染上去的。
博洛斯想著:那是他作為貴族末裔最後的象徵,也是他們家族世代流傳下來的身份象徵。他不想就這麼死去,就這麼平凡的死去,至少,至少……讓那些給自己收屍的人知道,自己曾經是一名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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