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洛斯的身體被晃得劇痛，胸腔裡的血沫止不住地往外湧，他卻死死咬著牙，猩紅的眼死死盯住眼前的存在，喉嚨裡擠出破碎的低吼：“你……你是誰？”
“我是惡魔，來自地獄的惡魔，哈哈哈哈……
你那充滿復仇的靈魂，就是我最美味的食糧。”
……
當朝陽刺破晨霧，將金輝潑灑在滿目瘡痍的山野之上，時間早已悄然滑過了清晨。整片大地都被濃稠的赤紅浸染，那是血與焦土交織的顏色，在晨光裡泛著詭異的光澤。
是的，第一場戰鬥便如此結束了，鳥妖的死亡數量接近四百，而被襲擊的幾支小隊沒有幸存者，除了博洛斯……
博洛斯緩緩抬起手，五指微張，試圖去觸碰那穿透雲層的暖意。可指尖傳來的觸感卻模糊得可怕——他分不清那縷溫熱，究竟是來自天空的朝陽，是掌心尚未乾涸、粘稠發腥的血液，還是剛剛席捲全身的烈焰，殘留在骨血裡的餘溫。
他用力握了握拳，指節因發力而泛白，焦黑的炭渣便簌簌從手臂上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帶著暗赤色紋路的肌膚。博洛斯抬手抹了一把臉，碳化的皮膚應聲碎裂脫落，露出的卻不是往日俊朗的模樣——那是一張佈滿焦黑疤痕的臉，猙獰而醜陋，左臉頰的皮肉更是徹底消融，森白的牙齒與嶙峋的骨茬毫無遮攔地暴露在晨光裡，透著一股懾人的戾氣。
他望著遠方鳥妖軍團遁走的方向，胸腔裡翻湧著滔天的恨意，嘶啞的怒吼裹挾著血腥氣，震得周遭的枯枝簌簌發抖：“那些可惡的雜碎，我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我會用我的全部，我的一切，包括這具殘破的軀殼，這顆燃燒的靈魂，讓你們血債血償！”
“那個藏頭露尾的鳥人首領——你給我等著！”博洛斯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樹幹，燒焦的枯木應聲斷裂，“我會親自踏碎你的巢穴，擰斷你的脖頸！我，博洛斯，來了！”
此刻，遠處似乎有聲音傳來，那是剛剛才來到這裡的支援部隊。不過看樣子他們的狀態也不是很好，似乎也是經歷了一些困難與戰鬥，隨後才來到了這裡。
博洛斯抬眼望向遠處姍姍來遲的支援部隊，眼底翻湧的不是劫後餘生的喜悅，而是淬了毒般的怨毒與焚心的怒火，那怒火幾乎要將他殘存的理智焚燒殆盡。
“你們，來的太遲了，一切都太遲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字句破碎地從喉嚨裡擠出來，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囈語。
“你沒事吧？”
支援部隊計程車兵遠遠望見孤身站立的他，連忙揮手高聲呼喊，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的探查。
“其他人呢？你的隊伍呢？報出你們的編隊編號！”
更嚴厲的喝問緊隨其後，帶著軍人特有的警惕與刻板，穿透林間尚未散盡的血腥味，直直砸向博洛斯。
可博洛斯只是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釘在腳下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釘在那些橫七豎八、早已冰冷的戰友屍體上。他像是一尊被血與火澆鑄的石像，沉默得可怕，連指尖都未曾顫動分毫。
“我在問你話！除了你，還有活著的人嗎？”
幾名渾身掛彩、灰頭土臉計程車兵快步衝到他面前，盔甲上的血汙還在往下滴落，語氣裡的不耐愈發濃重。
“都死了……”博洛斯的嘴唇翕動著，沙啞嘔啞的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所有人都死了……”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眼前計程車兵，積壓的悲憤與恨意驟然爆發，化作一聲震徹山林的嘶吼：
“你們，來晚了——！！！”
話音未落，一對覆蓋著灰白色紋路的巨大骨翼，陡然從他背後轟然展開，陰影瞬間籠罩了每一個支援過來計程車兵的生命。熾烈的火焰憑空燃起，裹挾著硫磺的氣息與懾人的威壓，將他的身影徹底吞沒。光芒閃爍的剎那，士兵們驚惶的尖叫與兵器落地的脆響交織在一起，可不過須臾，一切又歸於死寂。
林間的風重新吹起時，博洛斯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只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骸——人類的、鳥妖的，殘缺的肢體袒露著森白的骨茬，開膛破肚的軀體淌盡了最後一滴血，燒焦的殘骸還冒著縷縷青煙。還有那本被火焰燎得碳化的古籍，被風輕輕一卷，便化作紛飛的黑灰，消散在微涼的晨霧裡，了無痕跡。
……
“將軍，我們的情況似乎並不是很樂觀，有好幾支小隊都受到了重創，甚至還有3、4支小隊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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