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邊安靜了下來,幾人都沒有說話,各自端著酒杯或茶盞,若有所思。
直到那店小二的身影走遠之後,蘇瑤才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吳良:“阿良,你覺得那破廟和先前得到的令牌有關係嗎?”
在場所有人都看向吳良,心中都有同樣的疑問,吳良剛從李玄風那裡得到玄水聖宗的掌門令牌,而這面令牌很可能是那位開宗祖師遺落在秘境中的信物,而更巧的是,那位祖師便是仙帝巔峰的修為,若他真的在秘境中坐化,他的遺物確實有可能散落在秘境各地。
而那座被傳得沸沸揚揚的破廟,出現的時間地點,還有那傳聞的內容,都像是一枚被刻意擺在棋盤上的棋子。
“有這個可能。”吳良沒有把話說死,但語氣裡已經帶了幾分認真。“但也不能排除這訊息是被人刻意放出來的陷阱,諸神秘境裡最不缺的就是這種‘寶物出世’的傳聞,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冒出來一個,大部分都是假的。”
韓凝霜點了點頭,贊同道:“確實如此。我在宗門古籍中也讀到過關於秘境中這類傳聞的記載,有些是前人留下的誤導,有些則是某些勢力故意散佈的訊息,用來引開其他人的注意力。”
“那咱們還去不去?”三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吳良沉默了片刻,目光再一次落向二樓的方向,火眼金睛在他眼底深處無聲地亮了一瞬又隱去,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去探究二樓的包廂裡此刻正在發生什麼,但那股屬於殷無極的氣息在方才那一瞬間似乎比入城時又凝實了幾分。
“去,當然去。”吳良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篤定,“不管那廟裡有什麼,哪怕只是去確認一下訊息的真假,也值得走一趟。”
陳如煙聞言,一雙鳳眸微微亮起,彷彿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不急。”吳良端起酒杯,將最後一口酒飲盡,酒杯擱回桌面上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既然殷無極他們也盯上了那座廟,那他們肯定還會再去,我們不妨多等一晚,讓他們在前面探探路。”
他站起身,隨手將幾顆靈石擱在桌上作為酒錢:“今晚先找個地方住下,等明天再動身。”
一行人紛紛起身,跟著吳良走出了酒肆。街上天色正從灰白漸漸轉向灰暗,道旁的燈籠陸續被點亮,將石板路染上一層暖黃色的光暈。
而二樓的包廂之中,那道他們方才議論過的身影,此刻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握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液,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街面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他身側,碧樺槿正斜倚在他的肩頭,髮絲微微散亂,面上帶著幾分尚未褪盡的紅暈,眼波流轉間,嫵媚動人。
“無極哥哥,看來咱們的計劃很順利呢。”碧樺槿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甜膩,指尖在殷無極的胸口輕輕劃過,“那吳良……果然也住進了這座城。你想好怎麼對付他了嗎?”
殷無極低頭看了一眼碧樺槿,臉上的笑意未減,眼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他只要進了城,就好辦了,這座城雖小,但各方勢力魚龍混雜,想找機會,總是有的。”
“無極哥哥打算如何對付他們?”
“我已經讓人散播了天榜第一進入城中的訊息,想必會有人感興趣的。”
說著,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轉向窗外,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上,語氣低沉了幾分,“況且,那廟裡的東西,我已經派人過去查探了一番,比傳聞中要棘手得多,他們以為自己是那隻捕蟬的螳螂,殊不知我才是那隻背後的黃雀!”
“還是無極哥哥厲害。”
碧樺槿輕笑一聲,將臉靠得更近了一些,指尖沿著殷無極的衣襟探入,隨後緩緩划動著。
“我當然厲害,不過……還有更厲害的,你要不要試試?”
“無極哥哥,討厭。”
殷無極被撩撥得心癢難耐,隨手佈下一道結界,然後將碧樺瑾攔腰抱起,朝著床上走去。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燈臺裡的燭火在微微晃動,在牆壁上投下兩道纏綿交錯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