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這邊。”江汐月忽然停下腳步,指著身旁一塊巨大的岩石。那岩石表面,隱約可見一個人形的凹痕,凹痕的輪廓極為清晰,彷彿有人曾以極快的速度撞進岩石,將自己嵌入其中。
“是戰鬥留下的痕跡。”韓凝霜仔細觀察了一番,沉聲道,“而且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你看凹痕的邊緣,已經被風化得很光滑了。”
吳良也走上前,伸手觸控那個人形凹痕,指尖觸及岩石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的意念忽然湧入他的識海——那是一種混雜著憤怒、絕望與不甘的情緒,彷彿留下這道痕跡的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仍在拼命掙扎。
“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吳良收回手,神色變得凝重,“而且參戰者的修為,遠在我們之上。”
他沒有說的是,那股意念雖然已經十分微弱,但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卻極為純粹,甚至比他所見過的任何仙尊都要強大。那至少是半步仙帝級別的存在,甚至可能是……
“仙帝!”
吳良抬頭望向山頂,面色變得凝重了幾分,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裂痕與巖壁,彷彿要看穿那層籠罩在山巔的迷霧。
這諸神秘境究竟是怎樣的所在,這才剛剛進入,就要遇到仙帝級別的存在了嗎?
片刻之後,吳良收回目光,“走吧,不管上面有什麼,到了就知道了。”
接下來的攀登變得更加艱難。裂痕越來越窄,越來越陡,有些地方甚至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
頭頂之上,雷光越來越清晰,轟鳴聲也越來越響亮,每一次閃電劃過,都能清楚地看到山頂上那些殘破建築的輪廓。
三胖氣喘吁吁地跟在隊伍最後,圓臉上滿是汗水,但嘴上卻沒停過:“老大,你說這上面會不會真有寶貝?萬一是個什麼上古大能的傳承,那我們可就發達了……”
“你先爬上去再說吧。”曹俊頭也不回地潑冷水。
“我這不是在爬嗎!”三胖嘟囔著,又加快了腳步。
終於,在經過近兩個時辰的艱難攀爬後,一行人終於到達了山頂。
山頂比他們想象的要寬闊得多。那平整的斷面如同一塊巨大的平臺,方圓足有數十里,地面光滑如鏡,暗紅色的岩石在雷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平臺上,散落著大量的建築殘骸。有倒塌的廊柱,每一根都有數人合抱那麼粗,上面雕刻著繁複的銘文,即便經歷了無盡歲月的侵蝕,依然能看出當年的輝煌。
斷裂的牆壁上,還殘留著一些壁畫,畫的是一些正在戰鬥的神魔,有的持劍,有的握戟,有的赤手空拳,每一幅都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牆上走出來。
還有坍塌的宮殿,只剩下半截牆壁和幾根孤零零的柱子,倔強地矗立在那裡。宮殿的地面上,鋪著一種不知名的石材,呈淡金色,踩上去會有微微的溫熱感,彷彿還保留著當年的溫度。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平臺中央矗立著的那座巨大的雕像。
那是一個人形雕像,高達百丈,通體由一種漆黑的石材雕刻而成。雕像的面容已經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一個輪廓——高鼻深目,面容剛毅,雙唇緊抿,似乎在凝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雕像的身上,披著殘破的戰甲,戰甲的紋路清晰可見,肩甲上雕刻著某種獸首,胸甲上則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在它的右手上,握著一柄巨大的石劍,劍尖斜著抵在地面上,劍身之上佈滿了裂痕,彷彿經歷過無數場慘烈的戰鬥。它的左手則向前伸出,手掌張開,似乎在抓著什麼東西,又像是在阻擋什麼。
最讓人心驚的是,雕像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貫穿傷口。那傷口從胸口一直延伸到腰腹,幾乎將整座雕像攔腰斬斷,傷口邊緣參差不齊,彷彿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裂的。
“我怎麼感覺……這雕像……像是一個真人?”三胖縮了縮脖子,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
“或許它本來就是真人。”楚硯秋的聲音同樣有些發乾,“只不過在漫長的歲月中,血肉化為了岩石,成為了永恆的雕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