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聽說前天蘇家拉了十幾輛馬車過來,那陣仗,你瞧見沒?”
“怎麼沒瞧見!滿滿當當的,車板都壓彎了,聽說是捐糧。”
“捐糧?”那粗嗓門壓低了幾分,“十幾輛車?”
“可不是嘛!要不說這蘇家是縣令大人的心頭好呢。
縣丞大人一開口,人家二話不說就送來了。
這叫什麼?這叫有眼色!”
“聽說都是蘇家那老管家親自送來的,縣丞大人親自驗的貨,都是上等白米,一粒陳的都沒有!”
“嘖嘖,難怪能得縣令大人青睞。”
“可不是嘛!關鍵是肯出這個頭!
你想想,那麼多糧食,那得多少銀子?換成誰家不得掂量掂量?蘇家倒好,二話不說就送來了!”
“那可不!大人高興得很,昨兒個還特意留那老管家喝茶呢。
聽說還親筆寫了嘉許,蓋了官印——這面子,滿縣城誰家有?”
“除了蘇家,還有哪家……”
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說話聲也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廊道盡頭。
偏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扇門,像是要把門板盯出兩個洞來。
蘇家?捐糧?
昨天那婆子來送飯,說什麼“邊境戰亂,戰士們食不果腹”——原來在這裡等著他們呢!
錢昊慢慢坐直了身子,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
他轉過頭看向趙軒,趙軒也正看著他。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可眼神里都寫著同一個意思——
蘇家?捐糧?十幾輛車?
縣令大人留蘇家管家喝茶,親自嘉許,給他們吃的卻是糙米鹹菜。
這裡頭什麼意思,還用說嗎?
蘇家已經捐了,現在該輪到他們了。
這個念頭一齣,瞬間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心裡,拔不出來。
有人開始坐立不安,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像是椅子上長了刺。
有人低聲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門外經過的人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