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老管事頭也不抬,依舊埋頭吃著,彷彿這糙米飯本就是家常便飯。
有人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還把碗底舔得乾乾淨淨。
錢昊坐在位子上,看著他們吃,肚子又咕咕叫了一聲。
他摸了摸肚子,盯著桌上那碗只動了兩口的飯,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再伸手。
到了下午,日頭已經開始偏西了。
偏廳裡的光線暗了下來,沒有人來點蠟燭,也沒有人來送茶。
窗外的風大了些,嗚嗚地響,像是有人在哭。
錢昊靠在椅背上,臉色發白,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皮。
他的胃早就叫不動了,整個人蔫蔫的,像一棵被霜打過的白菜,閉著眼,不知是睡著了還是餓得不想動。
可眼皮底下的眼珠還在轉,分明睡不著。
趙軒比他好不到哪去,雖然依舊靠在椅背上,腰板還勉強挺著,可臉色也白了,嘴唇上裂了幾道細小的口子。
其他幾個公子哥更是東倒西歪。
有人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
有人靠在椅背上仰著頭,嘴微微張著,像是在喘氣。
有人縮著身子,雙手抱在胸前,整個人蜷成一團。
冷,餓,乏。
三樣東西加在一起,像三座大山,壓得他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那幾個老管事倒還好——吃了兩頓飯,雖然糙了點,好歹填了肚子。
他們坐在角落裡,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生怕驚動了別人人。
話裡話外,都繞不開一個意思——縣令大人把他們困在這裡,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送飯的婆子,也不是那幾個僕從。
腳步聲沉沉的,不緊不慢,像是有人從廊下經過。
偏廳裡的人齊齊抬起頭,往門口望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慢——到了門外,幾乎停了下來。
門簾沒有掀開,人沒有進來。
可隔著那道牆,兩個人的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了進來,一字一句,像是故意說給屋裡人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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