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慢慢摸清底細;若真是可造之材,又不惹麻煩,便設法長久留下。
若是燙手山芋……他眼中精光一閃,那也得等摸清了“燙”在何處,再決定是握是扔。
總歸,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
至少,不能在她還有價值、而自己尚未看清這價值究竟幾何的時候,就讓她從眼皮子底下溜掉。
一個識文斷字的娘們,在這地界可是稀罕物件,比會下金蛋的母雞還難尋。
就算有,那也是高門大院裡的嬌客,或是書香門第悉心教養出來的閨秀,將來是要做當家主母、執掌中饋的。
那等人物,跟他這等人,隔著雲泥之別,平日裡連影兒都見不著半片,更遑論別的念想。
如今,這麼一個本該養在深閨、碰都碰不得的“金貴人”,竟女扮男裝、走投無路地撞到他的店裡來。
這背後藏的變故、機緣或是麻煩,光是想想,就讓人心頭一陣發緊,又止不住地發熱。
沒過多久,夥計小山便領著人回來了。
“掌櫃的,人找回來了。”
小山側身讓開,露出了身後面色沉靜卻難掩一絲戒備與困惑的江清月。
掌櫃的立刻起身,對著兩位老主顧露出一個滿懷歉意的眼神,拱手道:
“二位老哥,實在對不住,我這裡忽然有點急事得先處理一下。
這頓酒,算我的,二位盡興,改日我再陪老哥好好喝一場!”
他話說得漂亮,動作也麻利,順手就從櫃上提了壺未開封的好酒放到那桌上。
那兩位老客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帶著些微戲謔的眼神。其中一人瞭然地哈哈一笑,揮揮手:
“去吧去吧,正事要緊!我們自己喝著更自在。”
他們自然清楚這“事”所指為何,也不點破,只樂得看這出峰迴路轉的戲如何往下唱。
掌櫃的這才轉過身,臉上已換了一副與方才截然不同的神情——那層生意人慣有的油滑審視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歉意、鄭重甚至些許熱絡的複雜表情。
快步迎向站在一旁、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江清月。
“小哥,請,快請裡面說話。”
他親自引路,將她帶向櫃檯後一處更為僻靜、用屏風略作遮擋的小隔間,那裡通常是他算賬或接待要緊客人的地方,遠比門口嘈雜的櫃檯邊顯得正式且私密。
待二人坐定,掌櫃甚至親手倒了碗熱茶推了過去。
“方才實在是……對不住小哥了。”
他先致歉,將姿態放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