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幾人則默契地撲向其他車輛,開始搬運那些用作遮掩的麻袋與雜物,動作利落,毫無拖沓。
整個卸貨過程,沒有一句廢話,只有衣袂摩擦聲、貨物落地的悶響。
門內年輕吏員在前引路,腳步輕快。
蘇啟航和姜老緊跟在後,穿過甬道,是一處小小的天井,角落裡堆著些雜物,覆著白雪。
天井對面,另一扇門虛掩著。
年輕吏員在那門前停下,轉身,對二人道:“大人在內,容某通稟。”
說罷,他屈指,在門上以特定的節奏輕叩了兩下,稍頓,又叩了一下。
“大人,蘇啟航帶到。”
門內很快傳來一道男子的聲音:“進。”
年輕吏員應聲推開門,一股混合著陳年竹簡、墨錠和炭火溫意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側身讓開,對蘇啟航與姜老做了一個“請入”的手勢,自己卻不再向前。
而是退後一步,垂手侍立在門邊,顯然不打算進去。
門內是一間書吏值房般的所在。
靠牆是碼放整齊的竹簡木牘,房間正中,一張寬大的漆木書案後,縣丞正端坐著。
他已脫去了厚重裘衣,只著一身玄色深衣,腰間束帶,頭上僅以一根簡單的玉簪束髮。
午後稀薄的天光從高窗斜入,恰恰停在他案前三寸之地,將他半身籠在昏晦的陰影裡。
案上除了一方硯、一支筆,以及那捲合起的竹簡,再無其他。
他雙手平放案上,只是一臉平靜地看向門口。
在縣丞身側稍後方,侍立著一名中年令史,目光低垂,卻又將二人進門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房間另一側,炭盆燒得正旺,發出輕微的噼啪聲,與門外的酷寒儼然兩個世界。
蘇啟航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袍,邁步入內,姜老緊隨其後。
兩人在書案前三步處停下,依禮躬身。
“草民蘇啟航(姜……),拜見大人。”
縣丞的目光在兩人身上緩緩掃過,尤其在姜老那張佈滿風霜、此刻卻緊繃著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才淡淡開口:
“起來吧。”
話音落下,卻讓緊繃的蘇、姜二人心頭稍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