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毫無反應。
又過了約莫十幾次呼吸的功夫,久到雪花幾乎要重新蓋住眾人新鮮的腳印。
吱呀——
黑漆側門從內拉開一道縫。
先探出來的,是一雙戴著厚布手套的手,接著,一個穿著深青色吏服、頭戴小冠的年輕吏員露出半張臉。
目光迅速在外掃了一圈,在蘇啟航和姜老身上略作停留,最後對那敲門的漢子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年輕吏員並未出來,而是將門縫又拉開稍許,側身讓出通道,同時朝門內做了個“請”的手勢,目光卻看向蘇啟航與姜老。
“丞公有請,二位,請隨我來。”
他的聲音乾澀平淡,不帶任何情緒,卻自有股不容耽擱的意味。
那敲門的漢子此時才動了,他轉身,並不言語,只朝蘇啟航和姜老的方向略一躬身,示意他們前行。
周圍其他便裝漢子依舊沉默立著,目光警惕地留意著巷子兩頭。
蘇啟航整了整衣袍,對姜老低聲道:
“姜老,走。”
姜老“嗯”了一聲,挪動腳步,跟在蘇啟航身後,兩人前一後,走向那道幽深的門縫。
年輕吏員待兩人進門,目光掠過蘇、姜二人肩頭,與門外垂手而立的漢子視線一碰。
那漢子下頜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沉。
年輕吏員收到確切的訊號後,這才徹底地轉過身,不再理會門外,對蘇啟航與姜老低聲道:“二位,請。”
說罷,引著二人朝甬道深處走去。
腳步聲漸遠。
待三人的身影沒入甬道盡頭的昏暗,那名一直守在門邊的漢子才抬起眼。
臉上那種等待時的沉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幹練的利落。
走到門前,朝圍在驢車旁的眾人掃視一圈,大手一揮,吩咐道:
“卸車。”
顯然,在那年輕吏員引著二人進去之後,他就是這裡唯一的頭兒,不再掩飾。
兩個字落下,周圍那些看似縮脖揣手、散漫取暖的漢子們,倏地動了。
動作最快的是原本守在姜老車旁那兩名漢子。
幾乎在“車”字話音未落時,他們已一左一右重新躍上驢車車廂,伸手探向那塊厚木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