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底下,誰家沒有幾件瑣碎纏身的雜事呢?柴米油鹽,人情往來,樁樁件件都費心神。
便是這縣衙之內,也未必清靜。”
他沒有追問具體是何雜事,而是將視線落向那盆炭火,銀炭燒得正旺,橙紅的火焰不時竄起,火焰在他深褐色的瞳仁裡跳躍了一下。
那光亮一閃而逝,話鋒也隨之一轉:
“你姐夫近來如何?年底諸事繁雜,他這個掌著門戶的一家之主,恐怕更是不得清閒吧?”
“勞大人動問,姐夫一切安好,只是常唸叨,說縣內諸事繁雜,全賴大人與諸位明公夙夜操持,方能保境安民,使我等商民得以安居樂業。
我蘇家忝為縣民,深感大人庇佑之恩,
姐夫也常叮囑草民,定要盡心竭力,不負大人平日照拂。”
“嗯。”
縣丞模稜兩可地應了聲,話頭很自然地轉開。
“談不上什麼關照,你們蘇家做的是鹽、米、布匹生意,這些關係著一縣百姓的吃喝穿用。
市面上太平,糧食鹽巴不缺,人心就安定,這就是對本縣、對朝廷最大的功勞。
今年收成怎麼樣?貨物往來,可還順當嗎?”
這話聽起來是再尋常不過的關心地方經濟與民生,但落在蘇啟航耳中,卻字字都透著深意。
鹽課、米糧、布稅,皆是歲入大宗。
收成關乎課賦,貨物往來則涉及關榷與潛藏的利潤。
縣丞每一句都在溫和地探問蘇家今年生意的底細,掂量著那個無形的錢袋子究竟還剩下多少分量。
蘇啟航心念電轉,面上適時地露出一抹愁緒與無奈的苦笑,聲音也壓低了些。
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回大人話,”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蘇家的境況……大人您想必也多少知曉。
這幾年,蘇家備受打壓,家中早已是外強中乾,不過勉力支撐著門面罷了。”
說著,抬起眼,眼裡閃過一絲掙扎,隨即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
“不瞞大人,這次送來的一千兩,實在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家裡能動的現錢都歸攏了,連姐姐們攢的私房錢、庫房裡幾件壓箱底的老東西也都搭了進去……
能拿出來的,真的只有這些了,還請大人體諒。”
說完,站起身,深深作了個揖,身子彎得很低。
。腰了下彎,向方的丞縣著朝,來起站著跟也,狀見老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