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道:
“更可氣的是,這蘇家賣貨也是奇葩——隨心得很,你根本不知道第二天他會在哪兒售賣。
全鎮的百姓都盯著呢,往往等咱們的人趕過去,已經賣得差不多了。
所以……
所以這銀子是撥下去了,可這錢花不了,就只能……就只能剩著,等到下一次的時候,越攢越多。
公子明鑑,不是我們貪,是實在買不到啊……”
劉管家說完,垂下頭去,不敢再看趙軒的臉色。
這也是為什麼只有這麼些貨的原因,不是他們貪了,其實是根本買不到。
蘇家的物價太低了,他們也沒辦法去其他家拿貨填上,這個窟窿根本填不上。
趙軒聽完,半晌沒有說話。
鬧了半天,竟是替他人作嫁衣裳。
片刻過後,他盯著劉管家垂下去的腦袋,忽然問道:“鄰近幾個縣的都來了?”
“是……還有北邊鎮上的幾家,都在盯著。
聽說還有從府城過來的商號,專門派了人蹲在蘇家附近。
我讓人打聽了一下,奇怪的是這兩天,蘇家賣出去的貨裡,根本沒有糧食。”
“全鎮都盯著?”
“盯著。”
劉管家點頭。
“蘇家那賣法,簡直……簡直是撒錢。
今兒在東街,明兒可能就到了西巷口,連個準信兒都沒有。百姓們天天等著搶便宜貨,我們的人得到的資訊晚。
等知道了,擠都擠不進去。”
趙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聲,只是這回的笑意比方才更冷。
“所以你的意思是——銀子撥下去了,人派出去了,忙活了幾個月,最後就落了個‘擠不進去’?”
對於有那麼多人都盯著蘇家的貨,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但趙家收購不到貨,那就不應該——誰不想趁機多撈一把?
劉管家把頭垂得更低,不敢接話。
趙軒收回目光,望向那堆稀稀拉拉的糧食,語氣忽然變得很平:“那你怎麼不早說?”
劉管家膝蓋一軟,終於跪了下去。
“大少爺,我……我以為總能搶到一些的,剛開始那兩個月確實搶回來不少,誰知道後來……後來人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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