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廊下,秋菊側身讓到一旁。
姜老在門檻外站定,躬身行了一禮:“夫人。”
蘇玉抬眼看他,微微頷首,臉上帶著幾分溫和,隨即偏頭朝秋菊使了個眼色。
秋菊會意,轉身進了裡屋。
片刻後搬了把椅子出來,擱在炭盆旁邊,又拿手背試了試那位置——熱氣剛好能烘到椅背,又不至於太近烤得慌——這才退到一旁。
蘇玉朝椅子抬了抬下巴,語氣隨意:“進來坐吧。”
“夫人,不用了,我站著就行——”
姜老往後退了半步,話裡帶著幾分推辭。
蘇玉沒等他說完,便開口打斷:“自家屋裡,哪來那麼多客氣。”
姜老知道她的性子,話說到這份上,再推就顯得生分了。
可低頭看看自己這一身——剛從外面回來,領口袖口都灌了寒氣,他怕貿然進去,過了寒氣給夫人。
到底還是沒邁開腳,只得緩了語氣解釋道:“我身上帶著寒氣,您身子不好,別回頭衝撞了您。”
蘇玉看了他一眼,這回沒再截他的話。
她知道他不是瞎客氣,是真怕過了寒氣給她。
“我坐在炭盆邊上,還怕你那點寒氣?”
她語氣平常,嘴角微微動了動,不像責怪,倒有幾分無奈。
“外面冷,趕緊進來驅驅寒。”
姜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炭盆邊上那把椅子,終於沒再猶豫,抬腳邁了進去。
進門時,他把腳在門檻外側來回蹭了兩遍,抖乾淨鞋底的雪沫子泥點子,又在外頭的草墊子上跺了跺腳面,這才跨過門檻。
炭盆裡銀絲炭燒得正旺,沒什麼煙氣,熱氣卻烘得半間屋子暖融融的。
他在蘇玉下首的椅子上坐下,也沒太拘著,只留了半個屁股在椅面上。
炭盆裡銀絲炭燒得正旺,他伸手湊過去烤了烤,熱意順著手掌往身上走,渾身都鬆快了幾分。
秋菊端了茶過來,剛沏的茶水,熱氣正盛,茶葉在水裡慢慢舒展開,湯色清亮。
她先給蘇玉遞了一盞,又轉身給姜老遞了一盞。
姜老接過來,低頭吹了吹,試著抿了一小口——燙得他嘶了一聲,又把茶盞擱下,繼續伸手烤火。








